我和我的母亲(修正版)05(11/11)

我的脸埋在凉席里,只能从泪花的一角瞥见那只遍布脚印的皮凉鞋在身旁来

回挪动。

「你没必要这样对你母亲,她是被迫的,你要怪就怪姨父。」

姨父冷笑两声,点上一颗烟:「但我知道你这些绪的来由,我很清楚……

,但你得知道,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它就不会发生的。」

我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这时大哥大响了,姨父接起来叽里呱啦一通,却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诸

如收账、砍他两根手指,关他几天之类的,听得我心里发毛,愤怒和不甘也因此

消减了不少。

姨父在屋里踱了几步,不时弯腰拍打着裤子上的污迹。

突然他靠近我,抬起腿,嗡嗡地说:「你瞅瞅,啊,瞅瞅,烫这么大个

这可是进货。」

他的脸颊肿得像个苹果,大鼻汗津津的,嘴角还带着丝血迹,看起来颇为

滑稽。

我这么一瞥似乎让他意识到了什么,姨父摸摸脸,笑了笑:「你个兔崽子下

手挺黑啊,在学校是不是经常这么搞?」

这么说着,他慢条斯理地踱了出去。

院子里起初还有响动,后来就安静下来。

我以为他已经走了。

谁知没一会儿,他又嗒嗒地踱了进来。

背靠窗台站了片刻,姨父在床的凳子上坐下,却不说话,连惯有的粗重呼

吸都隐匿了起来。

突然,他说了一句:「小兔崽子,你挺像我小时候,真的……简直一模一样

……。」

末了他又说了一句:「姨父当然不是什么好,但这没办法,生来就这样的。但你想想你妈妈这样是为了啥,为了这个家?这个家还有什么是她珍惜的……」

然后他开门离去,许久我才翻个身,从床上坐起,却感到浑身乏力。

记得当时天色昏黄,熘过围墙的少许残阳也隐了去。

我站起来,整个像是陷一团棉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