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龙舞】第十一卷 无用之用 84(4/5)

每半年来陶夷指点加验收,三年之后再带他返回风云峡,这事才算有了圆满的第一步。

那时候,他是非常、非常喜欢魏无音的。

尽管魏无音满脸病容,说话总有气无力,同鬼故事里的僵尸差不了多少,但他的穿着打扮像极了叔叔,太君对他很是客气,而母亲流着眼泪绽出笑容、向他盈盈下拜的画面,更在男童心萦绕不去,由是坚信师父是个了不起的物。

魏无音教他扎马练气,还给了他有趣的小书——父亲管那叫拳谱——半年的时间过得特别快,师父离开应府那会儿,他还流了大半天眼泪。

母亲说魏师傅病了,得让大夫好生医治,将来身子大好了,才能教你更高的武功……说着眼眶就红了,小应风色尽管聪明伶俐,却无法理解母亲到底为什么伤心。

“……只要能平平安安长大就好。

”母亲总是这么说。

地~址~发~布~页~:W·W·W、2·u·2·u·2·u、C-0-M魏无音信守承诺,无论伤势如何,每半年就来陶夷郡一趟,在府内住上大半个月,悉心点拨男童武艺,但应风色看得出他越来越严肃,沉默比说话的时候要多得多,最后甚至收走了所有的拳谱剑经。

“那我接下来要练什么呢?”临别之际男童问。

“扎马就好。

至多再练一练‘天泽辨’,其他就不必了。

”魏无音淡淡回答。

“天泽辨”是《虎履剑》的门基础,练习步法和松胯拧腰之类的热身动作,应风色连六十四式《虎履剑》都已练得烂熟,功架与拳经所绘一模一样,以五岁的孩子来说简直是童,府中众无不将他夸上了天。

老太君虽不会武,可宫高手也见过几代了,闻言疏眉垂落,面色有些不好看,只让父亲亲送魏师傅一程。

当晚,应风色罕见地听见双亲争吵——说是吵架,但其实只听到父亲嘶哑的嗓音,背景里那间或依稀、强自隐忍的轻细抽噎,估计便是母亲。

“耘娘,魏师弟不是那种威福自用、端架子的,这事十分严重……让他从根基练起,代表风儿全练错了,贪多嚼不烂……他不是咱们府上的武师,指剑宫更不是什么三脚猫的四流门派!习武哪有不上山的?“是,要是当了宫主,同二弟一般,虽不能娶妻,不是还有寄发么?不会让他出家当和尚的……你是不知道那些个花花宫主们有多少寄发,山下三妻四妾还比不上——“你别……别这样!不能再说这种话了……太君是疼你,能容忍你一回,也是魏师弟给了台阶下,太君不得不卖他面子,可一不可再。

都这般裹胁,这家太君还能当么?别……这种话……求你别说了!听我一回罢,耘娘!”从那天起,母亲越来越不常笑,总是瞧着瞧着,忽然就对他流下了眼泪。

他离家的时候甚至没见着母亲,他们告诉他母亲病了,却不让小应风色瞧去。

太君亲自牵他步出家门,直到应风色上了软轿都不肯放开,那纸也似的粗凉肤触令如今想来,还禁不住地皮发麻。

“要像你二叔那样,光宗耀祖,再回来瞧你娘。

”老轻道。

上山之后,太君一次也不曾批准过他回家省亲,娘亲年年派送衣衫银钱到风云峡,来的既非母亲身边的丫鬟仆,也不是应风色熟识的府内,说话皮笑不笑的,问什么都只得满虚文。

应风色十岁那年太君逝世,遗命他不许回陶夷奔丧,此外再无只字片语给这个离家多年的孙儿,“该说的在你上轿时都已说完”之意,就差没遣刺在应风色手臂上。

隔年韦太师叔也走了,应风色以宗主的身份,在偏听接见府中派来的使者,是一名老账房,应风色还记得小时候让他抱着玩过。

带上山的礼物十分体面,银钱更是偌大手笔,却没有衣衫靴鞋之类的贴身用。

应风色在谈话的某个瞬间,忽明白母亲早已不在,他们一直瞒着他——自是出于太君授意。

母亲……是什么时候走的?他翻着衣柜底层那些早不合身的衫裤,试图找出风格丕转的起始点。

不对。

他上山一年,自称衔母亲之命的那他完全不认识,体贴的母亲才不会这样做。

不让母亲身边的来,是担心她们一没忍住,向他吐露母亲的死讯么?很有可能。

而他离家那天,母亲甚至没来送他,会不会在那时,母亲便已——应风色望着月门的另一侧怔怔发呆,门里黑黝黝的,仿佛随时会跑出什么噬的怪物。

现在他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了;穿过这座月门,就能抵达母亲独居的小院。

他会在院里,找到答案么?应风色静静坐了许久,始终没有起身的勇气,转望向应无用。

衫如山水的披发男子,温柔地接住他的视线。

“你没看见、没听见的,不会在此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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