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叹惶恐孤城成鬼蜮（2/2）

“张儿？喂！”

几个靠在一起的身影歪倚着砖墙，任凭亲兵怎么推搡拍打也毫无反应。待到后面，其中一随着他的动作，忽然倒在了地上。

亲兵呆立原地，叫喊声戛然而止。

身旁一名同伴走了过去，小心的把手指伸向对方的脖颈，还不等去摸脉搏，一触到冰凉的躯体便是一哆嗦。

“他，他死了！”

“死了？！”

亲兵略显尖锐的声音在街道上传出老远，不知为何，再看到眼遍地躺倒的士兵身影，忽然心中一阵恐慌。

“快，快叫，叫醒其他！快啊！”

几乎带上哭腔的亲兵推搡着同伴，几小心的绕开死去的兵，挨个去叫其他。

然而并没有得到回应。

靠在一起的几个，尸体早就僵了。

在剧烈运动过后是不能马上休息的，否则便极易造成静脉血瘀积，导致心脏缺血。比如有些未经热身，忽然做蹲或是引体一类的动作，一旦停下便会晕、耳鸣，甚至暂时失明。

从晋阳一路跑回寿阳的溃兵们，运动何止是剧烈，根本是烈。许多在进城躺下那一刻，便已然休克昏迷了。加之二月份的夜间气温骤降，许多本就出汗出到濒临虚脱，被凉气一激，身体就开始失温。

这么多综合因素加在一起，无形之间，造就了一个必死之局。

“老六？老六你醒醒！”

“兄弟，醒醒啊！”

“你们快起来啊，将军在唤了！”

“快起来！恁娘的！……呜呜！”

亲兵们的越喊声音越大，同时也越加慌，待到后面已然是哭着在喊。

早注意到不对劲的翟松柏已带狂奔过来，全都加到叫醒士兵的队伍中。大家呼唤推搡，甚至于鞭打刀刺。然而苏醒者寥寥，大部分刚一触碰，便知回天无力。

夜晚的寒风吹过街道，让所有的心底都凉飕飕的。

明明周围还有许多同伴，可感觉却像是身在曹地府，那般的恐慌与无助。每当遇到尚有体温，或是悠悠醒转的，便呼啦一声，全都冲过去。

翟松柏呆立其间，像是具行尸走。周围不断有士兵奔跑经过，终有一，撞在了他身上。

“噗通！”

“将军！”

“将军你怎么了！”

一群慌忙围了过去，七手八脚的去搀扶。

眼下他是唯一的主心骨，若是再出点什么问题，光是恐惧就足以让士兵们崩溃。

“给将军喝点水！”

“快拿水来！”

一只水囊被传着递到最近一的手里，后者忙不迭的就往他嘴里倒。在连续被呛了几之后，他才终于有了反应。

“呼~他们，他们……”

眼泪混着被溅了一脸的水珠落下，翟松柏忽然推开众，声嘶力竭的哭喊道：“他们，这是被活活累死了呀！”

士兵们尽皆沉默，各自低下去。过不多时，啜泣声便渐次响起。

“将军，翟将军！”

前来传信的令使分开群，凑到翟松柏的身旁，低声道：“这些既然都死了，当赶紧出城为要！他们都是贱命，与将军比不得！大帅尚要倚重将军，区区兵卒，何妨再招呢？”

“贱命，贵命……命，狗命……”

翟松柏含糊不清的嘟囔着，随即抬起来，看着令使忽地一笑：“你说的对！”

话音未落，一柄匕首已然扎进了他的心。

“但某已不想回去了……”

“你，你……”

令使瞪圆了眼睛，抬手指着他，随即血沫自嘴边涌出，向后栽倒。

“你做什么？”

“你敢杀大帅令使！”

随同令使前来的护卫见状，顿时惊怒加，拔刀前指。

翟松柏却没看他们，只是瞪圆了眼睛向前行走，同时呓语般的对周围哭泣的士兵道：“杀了他们！某带你们出城……去报仇！”

没有说话，回应的只是一连串的拔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