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君乃逢场作戏人,我亦袖手旁观客(2/2)

“但你不是特意来保护我的吗?”千夏终于绷不住她那张坚强又可怜的表,紧张兮兮问道:“你不是代表你的组织来招揽我吗?”

“的确是来保护你,但与你无关。”茶修说道:“而且从刚才开始,你一直都在说谎,我已经没兴趣跟你继续谈了。”

“我没有说谎——”

“你的表的确很丰富,但你活的时间太短了。”

千夏微微一愣,茶修摇摇说道:“类最难做到的事,就是认可别的正确,承认自己的错误。你的认错太漂亮了,也太假了。”

数千年来,茶修经历了无数生,遇见过无数。他认识的杠成千上万,但见过能三省吾身的仁贤者,屈指可数。

哪怕跟随孔师学礼的时候,茶修只不过觉得守孝三年时间太长,会耽误学习礼乐,便向孔师提议改成守孝一年。孔师反问他良心会不会痛,他回答不会痛,就被孔师骂得狗血淋,这件事还被其他学生记下来了。

他那时候跟现在一样,是寡言少语的子,平时也只问一些关键问题,但那些没道理的说不过他,反过来说他是齿伶俐的杠

每个时代的天骄,就少有善纳谏言的贤主,更多的是独断专行的明君。

他后来才明白,这是类保护自己的方式:遵循一套固定的世界观行事,强烈否定会动摇自己世界观的观点。毕竟生活已经如此艰难,根本没时间去想其他有的没的。

类可以原谅别的错误,但很难原谅别的正确。

而且除了天邪恶者,绝大多数做错事的第一步就是说服自己,只要他们能说服自己,那么从抄作业到杀放火,他们都能为自己的行为找到正确的理由。

承认错误,就是否定自己的思想,这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哪怕是小孩子也会抗拒,更别说成年——成年在网上匿名争论时被指出错误时,要么杠回去,要么装死,很少会有‘你说的太好了我才是煞笔’这种况。

江户川千夏的认错太真诚了,与茶修所熟知的大相径庭。

“不过房间变成这样,你可能会有些麻烦,但你应该能解决这种小事。”茶修看了看烧焦的地毯和床上的大:“如果你真的被政府部门质询,可以将我的事说出去,不必隐瞒。”

千夏摸着自己仍然疼痛的右手手掌,沉默地盯着茶修。

过了半晌,她抱腿坐在地毯上,说道:“钱。”

“我需要很多钱,我妈妈劳过度心脏病发,需要医药费生活费。”

“其他亲呢?”

“我爸爸迷上了赌博,气死了爷爷,欠了许多钱跳楼。为了避开债务,不连累外公外婆,妈妈带我来到东京。好不容易终于安定下来,她却病倒了。”

千夏就像在叙述别的故事,语气平静毫无波澜,没有悲伤没有无奈,只剩下面对生活的麻木。

茶修:“我表同。”

“同我,就给我钱。”千夏抬起看着茶修:“或者给我介绍一份可以赚很多很多钱但又不会被抓的工作。”

“如果你没办法帮我,就不要再大义凛然地指责我,这让我觉得很恶心。”

“或许,我还有另外一种选择。”

茶修从床上站起来,拿起两柄锋芒毕露的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