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孽情难守，一别两宽（4/4）

？意趣任使，纵妾此身，此时此刻，举榻以待！我这一个孽贱，明知不可侍，偏要向西行，存的不正是这种心意？病榻幸得垂怜，伏此求欢，何惜一死！”

李潼脸色变幻一番，好一会儿才将心中火气按捺住，语调平静道：“我不想挟你，你也不必厉言触我。舆于我是谤是誉，并不决于你区区一宫。诸事，我自有所计，更不需你当面疏远、后垂泪。一腔火随缘生，挥剑斩祝君好？你纵使绝弃此，于我不过短憾，于更无分寸利害……”

“妾妄计议，让殿下见笑了。满腹心事，幸得智言点，从此后恭在王教之内谋生，不敢再生贪望之念！”

帷内上官婉儿听到这话，语调内竟有几分坦然释怀。

然而李潼听到她这语气，则不免更加火大，冷笑道：“原来彼此误解竟，上官应制一旦离宫，不再攀势求活，竟生无欲佛念？不巧得很，我当下正要毁佛，青灯捧卷、佛堂清修，怕是不行！”

“生哪能至于方外，天下莫非王土。妾旧为宫，今为民，既然不黄泉，终究王教之内，所守无非王治清明之内的安生，不贪不妄，能称罪过？”

李潼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斥道：“我说得不清楚，还是做得太隐晦，若只寻常民，我至于漏夜相守？你是不是有病！”

“病得不轻呢，险些丧命……”

上官婉儿又低声答道。

李潼闻言后，忍不住笑起来，笑了一会儿才又说道：“你安心休养吧，或许真是孽难守、一别两宽。时至今，我已经做不来软语相磨、央就我。你乍一世，贪此新鲜，大病初愈，又思计偏激，不可理喻。几时想通了，使来告，若那时仍有余，邸中给你一舍。”

说完后，他便起身向外行去。及至廊前，恭立在外等候的郑休远趋行至前，不无忐忑道：“殿下此夜是否留宿？”

“不留了，既然转好，安心生活。”

李潼有些意兴阑珊的摆摆手，直至府前上马，才又垂首对郑休远说道：“邸中出，旬月府来告。若我无暇见你，告给阿九。”

房间中，帷帘再次掀起，上官婉儿仍是一脸病容，望着欲言又止的柳安子说道：“走了？”

柳安子闻言后便点点，并忍不住说道：“殿下待娘子，是真的……娘子在宫中，多称赞智名，这般应答，是不是、是不是……”

上官婉儿心知柳安子是想问她这么做是不是欲擒故纵，但她自知那多之内的薄，只是叹息道：“今次大病，实在意外。往后不必杂计，安心坊里生活。苑中使派的医官走了没有？趁机多索取一些珍贵药饵存储，不用也能卖出济困。”

“娘子这又何必？既然长安生活，难道还真能短了用度？”

柳安子闻言后更有几分不解，甚至都觉得雍王殿下说得对，这娘子大病之后便显得孤僻矫。

上官婉儿闻言后脸色却是一沉，并肃容道：“后邸中谁若再敢私下与贵邸往来，一旦为我所知，即刻逐出，绝不留！舅父那里，明分出一笔财货，供其置业养家，不是节时，不作往来！”

“这、这，娘子真的……”

柳安子闻言后便是一惊，颤声再问。

看着这小娘子一脸的惊容，上官婉儿叹息一声，不乏怅惘道：“你这小娘子，历事仍浅。到了我这年纪，不独虑眼前，更要虑身后。若彼此确是缘浅，别后各自安生。若仍要孽缘纠缠，我可以循趋势、贪欢余生，但若有出，难道也要生为孽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