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龙.15.完（2/5）

千魂曾犯天条，是以，回之中得遭天谴，每一世回，都是身份低微之，甚至，还有冥星照命，近其身边之，均不得好死。

***这便是，结束了回么？

流萤在心中默默地，默默地想，不知不觉，竟已是泪流满面。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痛，在淋漓滴血。

她能够感觉到，那少纵身跃忘川之时，面上大笑如狂，心中那恍若凌迟一般，生生的痛让她感到自己仿佛死过了一次。

甚至，还有忘川河底那浓厚的，窒息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如此的真实，让她以为，自己便要因之而死。

无数冰冷刺骨的水灌她的耳中与中，她无法呼吸，无法呼救，只能在这一片无从挣扎的窒息之中沉沦河底处。

不对，这种感觉不似幻境之中的影影绰绰，而是，如此真切地流淌于四肢百骸，如此的真实……

流萤只觉得自己几乎不受控制地喝了一肚子的水，下一刻，她便清楚地看到了顶那几朵败的残荷。

不，不对，这是夏侯府的碧波池，哪里是梦境之中的忘川啊！

这一刻她只觉得有些讽刺——这便是，她将死了么？

死在冬至将至的冰冷池塘之中。

眼前愈发的黑了，她觉得自己正向着一处不见底的渊，一点一点，沉下去……

仿佛有一双臂膀将她揽住，周遭的一切，也便慢慢的消失了，再也寻不见此间踪迹。

流萤隐约觉得自己被揽着带上了水面，接下来，便昏迷过去，事不知。

蒙眬中，她看见自己面前展开一条漆黑的长廊，长廊尽隐约有光，却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

她下意识地向光明的方向走去。

长廊彼端，是她这一世六岁便不曾再见过的父母亲们。

她的家死于她六岁那年的江南饥荒，家中五，只有她因为被家卖成了小丫，才差阳错的捡回了一条命。饥荒年份，主家很快将她抛弃，她随着流亡的灾民流落城郊，这才在机缘巧合之下被夏侯家千金夏侯雪所救，从此后，她便成为了夏侯雪身边的贴身丫鬟流萤。

救命之恩，何以为报？

短暂生命中的种种在流萤面前回放。

她想起了小时候，和小姐一同听先生讲课时的场景。一开始，小姐总是想要偷懒不写功课，是以，先生每布置的功课竟是有大半都落在了她的上。

后来先生察觉了，便令她和小姐在开蒙后练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字体笔法，从此以后，她和小姐的功课先生一看便知，再也做不得伪。

有道，命中场景回放于眼前，便是大限之期将至了。留影有些讶异于自己想起的，竟更多是儿时与小姐一起的种种，那些画卷氤氲有如水墨，一点点在脑海中延展开来，令得她回忆之余又多了几分不知名的心酸痛楚。

是了，直到这一刻，她才算是完完全全的忆尽了前生今时。前生，今生，夏侯雪都是尉迟龙炎身边来得更早的那一个，也是，让她两世都有所亏欠的。

如果不是她的话，小姐又何必被千怨亡魂所控，变得再不像她自己？

流萤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飘了起来，眼前景象斗转如电光，最后，定格为一弯漆黑，森的小河。她便站在河边，一座小桥之前，面对着许多排着长队，身体半透明的们——不，或许，不该称他们为吧，他们许是刚刚死去的亡魂。

桥的位置站着一位发全白，面容慈祥的老，她的手中拿着一只汤碗，那些或苦闷，或不甘的亡魂在喝了那碗汤之后，表便只剩下一片冰冷木然，呆呆的走过小桥，继续向着前方的六道回走去。

她，是不是也该去排队领一碗孟婆汤呢？

流萤迟疑不能决，想要走到队尾，却又不舍得自己费尽艰辛，甚至是拿命换回的记忆。

她实在是不想，再忘记那一次了。

鬼魂们看到她，均有些敬畏瑟缩的模样，仿佛对她的存在有所惧怕。

流萤知道，这是她灵魂中属于鬼姬千魂的那部分已然苏醒。她依旧那位足以震慑万鬼，在地府中地位超然的千魂鬼姬，无论经历了多少世的痛苦与卑微，这份尊贵，也依旧她的灵魂之中。

流萤迟疑片刻，按照自己体内留存的记忆，亦步亦趋地来到她曾经住过几千年的那座白色宫殿。

彼岸花，依旧染了一层沉的黑色，虽不似记忆中那般沉可怖，却也被封印松动后千怨亡魂逸散的魂魄所污染，再不复昔宁静。

流萤脚步所过之处，彼岸花灵纷纷向它们的主俯首行礼。

此后一别，便是百年的光流转。她有了回所带来的记忆，而，到了如今，所有的一切，又重来。

那，或许便是她在三生石上早已注定了的劫吧。

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