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与土(第九章)(7/8)

声随着最后一缕阳光一起消失,才有几个认识的工友从

中钻出来,扶起尔童送进了医务室。「莫欺少年穷」。一位工友这么安慰尔童。

但尔童只能呵呵,他知道这句话的下一句,那就是「宁欺白翁」。

少年总是很冲动,很热血,会不按常理出牌。欺负少年多少会伴随着一些风

险。所以才会形成共识:不如等他们老了再去欺负。反正少年穷也注定会变成青

年穷,中年穷,最后是老年穷。与此同时,他们的灵魂会在这时光的洪流中被磨

去棱角。他们会逐渐习惯,会忘记反抗,会逆来顺受。

他们只是为了安慰自己,给这个过程起了一个动的名字,叫做「成熟」。

丝终有 逆袭」。另一位工友这么安慰尔童。但尔童还是呵呵。其实安

慰者和被安慰者心中都明白,丝 逆袭是不存在的。那些被反复宣扬的动故事

和粗制滥造的网络小说的主角们只要仔细想想,都不是真正的丝。他们或者有

的身世,或者有隐秘的血缘。或者有万中无一的练武高手这样的天赋,或者

有被火云邪神打通任督二脉这样的运气。

但尔童不是小说或者电影的主角。

「三 十年河东,三 十年河西,风水流转」。还有一个工友这么安慰尔童。

尔童哈哈大笑。这句话实在是这世间的真理,无可辩驳。但问题是,张春阳

们也知道这条真理,而且已经准备好了万全的对策。到了如今这个年,他们已

经不在乎风水怎么转了。因为河东是他们的,河西也是他们的,就连河都是他们

的。

他们早就占有了一切,只留下尔童们一无所有。

遍体鳞伤的丝尔童回到他那一无所有的出租屋中,满心绝望。他发现自己

无论如何都保护不了素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和张春阳对抗。他的愤怒显

得非常可笑,他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愤怒。

说,庸夫之怒,免冠徒跣,以抢地,但尔童不是庸夫。古说,士之

怒,流血五步,伏尸二,但尔童也不是士。根据 不同的需要,他有时候是农民

工,外来务工员,低收者,弱势群体,有时候是打工仔,低素质群,农村

。有时候是乡佬,穷,泥腿子,有时候是捞,硬盘,外地。过去的某

段时间内,他曾经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劳动民」,而现在这个年代,他被贴

切地称为「丝」。

——真正的丝,不可能 逆袭的那一种。

他只能茫然地躺在床上,凝视着出租屋昏暗的天花板,试图在以抢地和流

血五步之间找到保护素琴的办法,但怎么都找不到。自古至今,尔童们似乎就只

有通过这两个办法,放弃尊严或者放弃生命,才能向张春阳们传达自己的愤怒。

尔童想啊,想啊,不肯放弃,毕竟是为了姐啊。他一定要找到办法,不让她

继续被作践。

尔童渐渐陷一种虚幻的状态,直到手机铃声把他拉回现实。他慢慢转动眼

睛,看了一眼窗外浓黑而沉的夜幕,突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他的意识果然没有错,打来电话的,正是素琴。他还以为再也联系不上姐了

呢。他捧着手机,花了整整五秒钟,确认了不是幻觉,然后接通电话,咧着嘴不

知道是哭还是笑地呻吟了一声「姐」。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电话那一沉默良久,素琴的声音才突然梦呓一般,没没脑地响起:「直

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长岛是没有雪的」。

尔童愣了半晌,才隐约意识到素琴在说什么。他呜咽起来:「姐。没有就没

有。没有就算了。你……」。他垂着,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哭泣。他永远只会

在素琴面前,肆无忌惮地欢笑或者哭泣。

「对不起。童童」。素琴轻轻地说道:「你别哭。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姐。我不明白」。尔童用手擦着不停涌出的泪水,提高了声音:「我想不

明白。你不是那样的。不会为了什么长岛什么潘帕斯不要我的。肯定有什么缘

故,对不对?」。

素琴沉默片刻,语气带着一种释然的骄傲:「我其实知道是瞒不住你的」。

「为什么啊,姐,为什么,你要那样给别、给别……给别作践」。尔

童撕心裂肺地问道。

素琴的回答如同当,让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我真不想告诉你。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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