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雨渐频，战犹酣（3/3）

前辈，你也是枉死之魂，该最明白她心中的怨忿。我辈修道，追慕长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贪生怕死。她横遭恶行、直至气绝，对于生时的眷恋，更胜同道之！

娘从小便教我，世间多是用心险恶之，却少有为非作歹的鬼。倘若她只是被妖物驱使、并未造成杀孽，便请钟前辈存一份善念，莫绝了她回转世之路！”

钟九道久久不语，眼中似有晶莹渗出，咳了几声才道：“小道士，我承认、被你娘的话感动了……只是她不得了回，还须拘回九幽冥府、三堂会审后，才能判定。今便卖你个薄面、嘴下留魂。”

杨朝夕明白，以钟九道刚直不阿的格、这番话已是最大的让步了，便恭敬拱手道：“小道谢过钟前辈！自今而后，我愿造您神位、久为供奉、香火不绝！”

钟九道点点：“我乃九幽冥府罚恶司判官，真名想必你早猜到了。但冥府之鬼行走寰，不露行迹、不称真名。所以，你我相见之事，切勿向旁提起。切记！”

钟九道说完，身影竟迅速淡去、直至消散，唯有话音还在耳边回。

杨朝夕愣了半晌，品味着他话中之意，却想不出所以然来。只好摇摇，将目光重新投注到罗柔尸身上。

借着敏锐的六识，杨朝夕端详起罗柔尸身：

脸庞、脖颈、手臂、双腿……生前惨遭凌虐的痕迹，依稀可辨。长发凌、夹着叶污泥，碎裂的襦衫、间裙、腰裙等胡地捆在身上。一片片青紫的皮肤露出来，缀满雨水，不胜凄凉。

杨朝夕站起来，拱手行了一礼：“得罪了，罗师姊。”

语罢便俯下身来，替她将袹複、短襦、短袴、长衫、长袴等衣物，一件件重新穿好。又将自己湿透的襕袍脱下、拧，为她裹上。

接着伸出手掌、在她眼帘拂过，将那不肯瞑目的双眼、轻轻阖上。才慢慢将她捧起，踏着满街雨水，如释重负地向择善坊行去。

如果记忆无误，这是他第一次直面生离死别。一位曾经相熟的子，在遭遇了几乎最耻辱、最残的对待后，含恨而终、死不瞑目。给他本就伤怀的心境，又蒙了一层影。

赶回择善坊时，关于陈府三小姐的归属，已经尘埃落定。

张武侯本占着先机、又有尉迟渊等一众道士帮腔，加上参与行动的不良卫和道士中多负伤，那些半路横进来的和尚，才放弃了截胡的想法。转而要求张武侯明禀报时，提一嘴释门僧众的增援之功，好在河南尹、陈少尹面前，再结一道善缘。

杨朝夕将罗柔尸身带回到佟春溪等面前，不免又勾出了许多眼泪。张武侯略显尴尬地致了歉，便借故出去了，不敢再去看许梅香锋锐如刀的眼神。

张武侯出了佟春溪等眷的房间，径直来到安顿着一众道的正堂。受伤的道士和不良卫或坐或躺，几乎挤满了整个正堂。

一些不良卫在老丐的指点下，给伤者进行止血包扎，对于被尸咬过的伤者，则将碾碎的糯米洒在咬出的伤上，反复多次，才渐渐将尸毒拔除掉。

张武侯细细看过一圈，发现伤者多是轻伤、重伤者不过一掌之数，并无因公殉难之，心中沉重才舒缓了许多。正要松一气，大堂一角却传来争吵之声。

张武侯转望去，只见老丐冷冷盯着一位道：“曲炳玉，多年未见，武艺没什么长进、脾气倒是越来越臭！老乞儿我来给你徒弟治伤，你不感恩戴德也罢、竟然恶语相向！以为我打不过你么……”

曲炳玉身为通玄观观主，被一个逐出观门的师弟当众呵斥，脸上岂能挂住？越发气急败坏：“龙在田！你一个犯戒之，有什么资格指摘我！你将我徒弟创撕开、又是什么居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