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一·前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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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很小的时候就懂了一个道理。

善意是强者的慈悲，而像她这样的，如野狗般的乞儿，根本不存在，也不能存在任何善意。

越是穷苦，卑贱之，就越会变着法儿地伤害他。

又是来抢地盘的吗……这种天气？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瞪出了平里最凶恶的眼神。

然而，出现在她面前的，不是那些野狗般的同类。

挡住漫天风雪的，是一个僧。

他很年轻，穿着一身老旧的僧衣，似乎快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白色的雪花缠在他身上，他的眸子很亮，很净，就像……夏天晚上的星星。

“施主。”

他弯下腰身，把手递到了她面前。

海棠一看，那只手上有一个雪白的馒，正微微地冒着热气。

很奇怪，若是以往，她早就迫不及待地夺过馒，狼吞虎咽地吃下去了。

生活教会她，只有吃进了肚子里的食物，才不会被抢走。

但这次……她犹豫了。

好净的馒……

和这和尚的眼睛一样净。

她想夺过馒，但想到自己畸形又肮脏的手，又忽然怕了。

她怕弄脏了这个馒。

“施主，雪大了，快回家吧。”

和尚的声音再次在海棠耳边响起。

等她回过神来时，馒已经在自己手上了。

雪好像小了一些。

海棠眯着眼睛，伸出手挡住风雪，看向和尚的背影。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走到了桥处，盘腿坐下，很快，雪花就落满了他全身。

疯子吧？

海棠惊奇地看着他。

注视没持续多久。

毕竟，看着一个雪并不是一件太有趣的事。

至于那个馒，已经被海棠一点点撕下来吃掉了。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体力在恢复。

海棠撑着墙壁，努力地站了起来。

如果能活着，就算以再丑陋的姿态，海棠也想继续活下去。

她没有回去看那疯子般的和尚，朝着自己那不能称之为家的庙，一点一点地前行。

眼看着就要拐角，海棠终于停下脚步，回过，看了那桥白茫茫的雪一眼。

如果明天你冻死了，帮你收个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