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殇奇案】（07）（4/16）

森森躲寒光。

他扬起一只满是疮痍的左臂，缓缓落下扒着地面翻身趴伏起来，紧跟着似蛇

虫一般，宛如需耗尽全部力气似的一尺一寸向方氏爬去，中用细若蚊蝇的声音

嘶叫道：「你……你……你为何要害我，为何……」。

方氏见他竟是向自己爬来，惊得二目圆睁瘫伏於地，浑身栗抖宛如白虎历节，

一面大叫一面向远处挪去，不料身后便是一根堂柱，避无可避之下只得依着柱脚

缓缓窜起身子，中连珠价尖叫：「莫……莫来寻我，是……是你自召，莫来寻

我……」。

便在此时，那已爬至方氏面前，执手一把抓住了一只足踝，手上奋力

摇晃中沙哑嗓音唤道：「你……你说，何以害我至此，倘若不说，我便到曹

地府将你告下……告下，使鬼差前来锁你」。美原本娇双颊此时已经惨白，

先前惊怖过甚她业已紧闭双眸。突闻那仿若来自地狱一般惨烈之声质问，又觉足

上一紧，这才睁开，但见一似非似鬼非鬼之物钳住自己足碗，其上六根指

好似勾魂利爪，登时心胆俱裂，惨嚎惊叫道：「不——你别来找我，是你我的，

你……你休得怪我」。

「嘿嘿嘿嘿，既然如此，你同我往森罗殿去吧」。言罢那突地撑起上身，

那只眼睛瞪得浑圆放出令毛骨悚然的寒光，脸面直方氏便来。

「啊！啊——不……啊」。一声惨叫，方氏眼见那只抓住自己足踝的残手，

六指如勾，宛如要将自身三魂七魄锁去一般，惊得声嘶力竭般惨嚎：「不……不

不，放开我， 家杀你非得已，我不杀你怎生活得。再说……再说你不来欺辱

家身子，便不会中毒，这祸事是你自招，怨不得旁啊」。

此语一出，堂上堂下登时一片宁静，先前孟守礼複醒还阳引起的聒噪暂态之

间止住，所有均将目光彙聚在方氏面上。

此时方知自身惊悚之下误，再行住为时已晚，不由得环顾左右，眼

见众目睽睽，说出去的话宛如泼出去的水，正是覆水难收。

便在此时，方氏身畔那具半死焦屍突然缓缓站直身子，待他扯下麵上纱布抹

去黑灰，露出本来面目，众这才看出，原来这所谓「诈屍还阳」的孟守礼，居

然是师爷孔方舟所扮。

「哈哈哈哈……」。骆知县朗声大笑，言道：「孟方氏，汝做贼心虚，不敢直

面亲手杀害之，且那孟守礼身遭火焚已是面目全非，而今又正值夜晚视野不明，

本官这一计你且必是躲不过的」。众这才醒悟，原来什么「起死灵丹」均乃虚

妄，实属知县老爷所施之障眼法，其目的自是借助时下环境，利用真凶心中业障，

巧布迷魂引其招供。料来此法必是骆知县早有安排，存心待 夜色 降临之后方才施

法。且行事之孔师爷当在其间察言观色，审判堂上之哪个神色最为慌张，便

向那发难。

虽是如此，然此法之所以奏效全赖计算周详。一则需趁 夜色，众无法辨清

孟守礼容貌，否则即便大火焚烧之后，与之熟络之也难瞒哄，此视为天时。再

则经公堂之上几番审问，凶手惴惴之心几起几落，后经大老爷一番虚言恫吓，这

才奏效，视为地利。即便如此，倘若并非公开审案，缺了旁观之，案犯即便一

时错应承罪行，旋即也可反抵赖，这便是和了。

此时孔师爷已简单擦拭身上伪装，接过差役递来衣物穿着停当，转身拱手对

堂上言道：「大，案犯孟方氏现已招供，孟守礼系其施毒害死」。

知县徐徐点，方要开，不料一旁下跪之孟安突地扭身手指方氏大叫道

：「你……你你这刁，为何要害死我家 公子，即便是他有甚亏待於你，怎生为

此枉害命，做下此等穷凶极恶之事？」。方氏失讲出自身罪行，为此间每一

听在耳中，自知再无可辩驳，本是心如死灰双目呆滞。闻听孟安怒喝，突地抬

冷笑道：「说我穷凶极恶……哼哼，那孟守礼畜生不如，对妾身百般欺辱，便不

是穷凶极恶了么？妾身与之有不共月之仇，你死我活之恨，不杀此贼我此生便

不做他想」。

骆文斌肃穆冷对，沉声问道：「孟方氏，汝与死者有何冤仇不妨当堂讲来，

本官也可酌」。

「大老爷，妾身杀不曾后悔，也无需老爷原宥，只是此恶贼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