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此事不妥(3/3)

宁帝盘坐于榻上,招手叫他不必多礼。

宋昭阳还是规规矩矩见了礼,才拢了朝服下摆往另一侧坐过去。

方才一进殿他就闻到了酒香四溢,但这酒香的味道……

他没去看昭宁帝,心愤恨。

“她带进宫的那几只坛子,十几年过去,到如今也就剩下了两坛,平里朕也舍不得开,昭阳啊,你也有好多年没这么坐下来陪朕喝上一杯了吧?”

宋昭阳连后槽牙都不敢咬,怕昭宁帝看出端倪来,呼吸不敢重,更不敢,努力的调整了绪,才转去看昭宁帝。

他面前那只小酒杯是斟满了酒的,他去端酒杯,指尖轻颤,酒便洒出一些。

他还是没说话,举杯后见昭宁帝一饮而尽,他便也一饮而尽。

他妹妹从小喜欢酿酒,这桂花酿更是一绝,她读书,一向最求个意境之美,以“鱼游春水”为此酒命名。

那时候他笑着调侃,说这桂花酿酒,与春何,这鱼儿溺在酒中,更是非要醉死不可。

她带进宫的这几坛,应该都是当年她和……那位一起埋在她府中内院那株梅树下的。

死不复生,最后的念想也只有这几坛鱼游春水,自进宫那起,她再没酿过酒。

喉,却是撕心裂肺的痛。

桂花酿清甜香醇,唯烈度不够,时隔多年再饮鱼游春水,宋昭阳五脏六腑却都要被焚焦。

那灼烧感太过真实,他还要强撑无事。

酒杯放回去,另一只手掩在朝服广袖之下,死命的攥紧。

他平复了很久,才敢开:“皇上今突然定下废御史台重置都察院,是因先前淑妃娘娘的事吗?”

昭宁帝侧目看他:“此事朕不欲外臣知晓,再来指手画脚,你却敢提?”

宋昭阳面无表的回话:“臣是外臣,可臣也是大公主和惠王殿下的亲舅舅,装作不知此事,才是欺君罔上。”

昭宁帝朗声笑起来:“这样也好,十几年如一,你的脾气秉其实一点也没变。

朕此时置都察院,是想叫你把薛闲亭安置到都察院去当差。”

薛闲亭?

宋昭阳眼皮一跳:“臣不明白。”

昭宁帝的笑渐次就变了意味:“你真不明白?”

宋昭阳无话,昭宁帝对他也好像真的多出许多宽纵:“朕啊,总要为三郎和元元铺路的。”

“臣以为,此事不妥。”

昭宁帝好整以暇反问他:“怎么不妥?”

“若南境大捷,徐将军回朝,自是大公主举荐有功,而他先前为大公主鞍前马后,也是有目共睹。皇上此时安排薛世子都察院当差,臣以为惠王殿下和大公主风太盛,反而不好。”

宋昭阳稳着心神平静回话,心里却早把昭宁帝从到脚骂了个遍!

积压了十几年的愤怒与恨意,在这一刻几乎要倾泻而出。

只是他知道,他必须要忍着。

他不能连累了元元,害了宋氏满门。

他站起身,一撩朝服下摆,朝昭宁帝方向结结实实跪下去:“皇上是英明圣主,臣所作所为瞒不过皇上,惠王殿下和大公主与瑞王殿下势成水火,这些皇上都看在眼中。

皇上有心扶持惠王殿下,臣只有满心欢喜,但此事,确实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