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云龙吟（第三十二集）（24/37）

然聪明绝顶，可比起你夫君还是差了一筹。”蔡敬仲道：“为主子作事，哪里用得着计较得失？在小账上斤斤计较，聪明是够了，却少了几分大气。”

王蕙赧然施礼，“多谢公公指点。”

蔡敬仲点了点，又指点道：“怎么把主子伺候高兴呢？这里的道道可就多了……”

王蕙为蔡敬仲斟上茶，“还请公公指点。”

“就拿咱们这位主子来说吧。咱们这位主子呢，一来脸皮薄，想当婊子还总想着立牌坊；二来心不够黑，想多吃多占还怕别饿着，总之是滥好一个。对付这种主子，讲究的是一个‘抢’字。他不是拉不下面子吗？你先抢着帮他把牌坊立好，还要立的漂漂亮亮，让他不卖都过意不去。他不是见不得别挨饿吗？你先抢着把锅端到屋里去，让主子关上门吃，看不见别不就结了？”

蔡敬仲呷了茶，“总之呢，讲究五个心字：让主子这婊子当的安心，牌坊立的开心，吃的放心，钱挣的顺心，觉睡的舒心……”

“蔡常侍这么说，难道主子就一无是处了吗？”

“怎么会一无是处呢？滥好又有什么不好的？”蔡敬仲道：“主子想当好，你就顺着他的心思，让他当好。顺着他，没坏处。”

“若是好心办了坏事呢？”

“那咱们就抢先把坏事给做了，免得主子不小心坏事，有辱主上的圣明。”

王蕙连番询问，蔡敬仲应答如流，而且绝不藏私，将自己多年来的心得倾囊相授，让王蕙听得叹服不已，不时击节赞叹。

“难怪大貂珰能身居高处，倍受信宠。”

蔡敬仲谦逊的摆了摆手，然后话风一转，“再说了，滥好又不是白痴。咱们这位主子，虽然软了点，但心里明白，最重要的是有眼光，单凭这一点，就比旁强——比你强，也比我强。”

王蕙道：“大貂珰过歉了。”

蔡敬仲摆了摆手，“蔡某不是谦逊，而是自知不及。蔡某在宫里这么些年，也见过不少贵。唯有这位主子，让蔡某真正起了攀龙附凤的心思。”

王蕙目光微闪，“攀龙？”

蔡敬仲微微一笑，不再多说。放下茶杯，从席侧拿起斗笠，飘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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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滥好”程宗扬浑然不知蔡太监已经打点好牌坊，准备亲手给他供上，还在为商会的大计殚竭虑。

不大的厅内坐无虚席，程宗扬坐在主位，云苍峰坐在他对面的宾位，正中间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白绢，上面绘制着洛都的大致地形。两下方，左首依次是班超、匡仲玉、高智商、何漪莲；右首是程郑、吴三桂、敖润、冯源。坐席上首的侧位，专门放了一张软榻，带着银制面具的剧孟仿佛一懒洋洋的睡狮，据榻而卧。

程宗扬指着地图上一面小旗点了点，然后道：“昨天程大哥又拿下一处料场，目前我们已经控制了洛都八成的料供应，远远超过了预期目标。这第一桩功劳，是程大哥的。”

程郑起身道：“不敢当。”

“员安排了吗？”

程郑道：“云三爷已经派了两名掌柜过去接管。”

程郑手下虽然也有些，但如今商会的布局扩张太快，员配置上不免捉襟见肘。而云家由于产业转让，大批员闲置，又都是经商多年的老手，双方一拍即合，程郑负责扩张，云苍峰派接管，双方合作得天衣无缝。

“事不宜迟，不能再等下去了。从明天起，我们手里的料场全面涨价。先从饲料开始，豆饼涨一成，每十束先涨一个铜铢。”程宗扬道：“一定要控制好节奏，第一波涨价的幅度要缓，节奏要稳，时刻注意市场的反应。”

云苍峰无论身份、地位还是财富，在厅中都是最高的，但他丝毫不摆架子，他这边说完，便点道：“明白。”

程宗扬暗暗竖起大拇指，云老哥够给面子。

班超道：“等料价格全面涨起来之后，我们不妨作作样子，准备点料在各处城门发放。量不用太大，主要把声势造出来，一来邀买心，二来让们都知道洛都料全面告紧。最好让周围郡县都听到风声，预先把料钱算到运费里面。”

“好主意！”程宗扬赞道：“洛都运力有限，多运了料，就少运了其他货物。”

程郑抚掌道：“果然周到。”

“陆路运输无非是车马力，我们只要控制饲料，让运费上涨即可。水路运输价廉量大，才是真正的大。此事我以前有些想当然了，”程宗扬侧身示意了一下，“现在请洛水的何大当家解说。”

众目光都看了过来，何漪莲暗暗吸了气，起身先向众施了一礼，然后说道：“水路与陆路 不同，由于立冬前后洛水会因水浅停航，一般商家都会赶在大雪之前运完货物，眼下正是水运货物最多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