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故事《睡莲》(贰)(2/2)

什么资格叫他小山?欺他年纪小,身体弱?

他不应,挑衅地瞪了高壮一眼。

对方是被他美翻了吗?被瞪也能笑得出来?

高壮笑着喊了一声,“姐夫?”

他顿时愣住。

高壮又提示道,“姐夫,我是烈火呀!”

烈焱?烈火?小舅子?

可是他和她,还连男朋友都不是呢。

这一声“姐夫”把他叫得心花怒放,笑意不觉漫上他的眼,他的嘴角。大概是得意忘形了,他对小舅子说了一句傻话,“你们家的取名挺随意的。”

他想想这样说不太妥当,太没有当姐夫的范儿了,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简单直白,朗朗上。”

烈火没有接话,转身洗了手,又在毛巾上擦了擦,这才伸出手来跟他握手。

“我来看看我姐,同学还在校门等我,小山,后会有期。”

话才说完,就跑了。

他愣在原地,正想着,怎么又叫小山,叫姐夫多好,听见食堂阿姨扯着大嗓门喊,“寒山,快去收盘子!”

他应声,“来了!”便抬着消过毒的餐盘往前厅跑,一边跑一边想,这一幕若是被他妈妈看到,唉,指不定心疼成什么样子呢。

他妈妈可是把他当心肝宝贝一般养大,从不让他脏活累活……

不不不,以他对孙慈友士的了解,她看到了只会哈哈大笑,“儿子,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自从发现他有烹饪天分,他妈妈只要逮着机会,就会着他给她做各种好吃的。

12岁是个分水岭,之前是妈妈给他做饭,之后是他给妈妈做饭,童工都没他这么惨。

美食和绘画,都能让他安静和放松下来。

他现在收餐盘,勉强算厨房工作的一种?他心里这样想着,那盘子便端得起劲。

那天一起吃残羹剩饭的时候,他想起烈火那一声“姐夫”,便忍不住笑,笑过几回之后,他鼓起勇气,跟她开了第一个玩笑,“小舅子走了,可以到我家吃饭了吗?”

她被他逗笑,“可以啊,改天约。”

之后她去上课,他下午没课,先是去了一趟超市,买了新鲜的食材,回妈妈家,给妈妈和做晚饭。

他才进家门,就下了一场雨,那雨声大得盖过所有的声响。

他先是慢悠悠地做饭,又陪两位士吃过晚饭,喝茶闲聊,等回到男生宿舍,天已经黑了。

她站在男生宿舍门等他,雨还在下,只是小了些。

她先看到的他,急急地迎了上来。

他们站在朦胧的路灯下,他手里擎着一把大伞,赶紧把她也装到伞下。

她穿一件浅青色的雨衣,露在雨衣之外的灰白牛仔裤和白球鞋,像才从水里捞出来,雨水打湿了前额的发,她整张脸湿漉漉的,狼狈又美丽。

他看她的眼,她才哭过,她焦急又悲伤。

她整个像被態態烈火烧过,又把磅礴的雨水烧灭。她在无助中挣扎,等待。

他不再流连她的美,急急问道,“出事了吗?”

“我弟弟和同学骑摩托回南城,路上遇到泥石流,有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