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六章 不辞为君弹，纵弹人不听（2/2）

可妖似乎并未受到什么限制。更像是被移出了清水道所在的这片空间。她活动自如，妖力也未被封印，只是无法再前进分毫、只能在海面上激起轻微的波仿佛在震钢板。

红娘子很快意识到这一点。她索在半空中停下，像野兽捕食猎物时那样盯着清水道：“你？你就是那个木南居主？李云心不许你去找他，你快走吧！”

清水道将红娘子细细打量一番。倘若是别这么看这妖，她早就发怒了。可眼下知道自己一时间琢磨不透对方的手段，怒火便没法子发出来。只细眉倒竖、瞪起眼睛：“你看什么？！”

清水道的脸上现出一丝几近于无的笑意：“好个霸道的小妖。死去了执念还留存这么久。你知不知道，这并不是好事？”

红娘子怒气冲冲地看她：“你胡说什么？”

清水道垂下目光，用纤长的中指在徵弦上轻轻地滑动：“小姑娘，你早就死了。只是凡死去而不知已死的形常见，妖魔当中这种形却罕见。”

“如今你这身子、智、都是龙魂化出来的。之所以记得从前、记得对李云心的，不过是执念作祟，叫你还沉沦苦海不得解脱。唉……”

她说话很轻很慢。如今叹息这一声，也仿佛清风拂面。

红娘子不知道这位木南居主为什么一见她不说李云心、却说了这么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她想要大声斥责，然而愤怒的绪却莫名其妙地慢慢平复甚至觉得自己的身子好像被浸泡在一池暖洋洋的热水里，舒服得快要失去力气了。

清水道看着那根徵弦，再微微摇：“庭君想要叫你融合龙魂。可并不知道龙魂是没法子融合的。现在你的执念和龙魂之力好比用胶粘在一块儿并不牢靠。”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到底会有裂隙。这样下去就只有两种形了。”她轻抚那根徵弦，“要么你的执念消灭，忘掉从前所有的事，变成空有力量的行尸走。要么……对李云心的执念战胜了龙魂，重与龙魂分开。你还是你，但失去了所有力量。”

说到这儿，抬眼看红娘子：“小姑娘，所以龙岛主才并不急着取走你身上的东西。那么你……想要哪一种结果？”

红娘子忽然心生倦怠。

清水道所说的这些，她从未听过。如今听了本该或惊或怒或疑。可那些轻轻柔柔的言语真地传耳中，却仿佛是……她早就知道了、只是如今再被她提起罢了。

因着这样的微妙绪，她心中生出无力感。眼前的海与天，也似乎忽然变了模样。

本是广阔的海面、晴朗的天空。该叫觉得心胸豁达、心境开阔、只想要扬帆远行到世界的尽。

然而到这时候，却觉得海面空得可怕、海水也沉得吓。天上的阳光更是刺眼、晃得心慌。辽阔的天地反叫她觉得自己无比渺小，想要找到一个安全的角落，却无处可躲！

她激的衣袍与飞扬的发丝慢慢平伏下来，眼变得有些迷茫，怒意几乎全消了。

红娘子微微皱起眉看清水道：“你……怎么……”

可是，哪里不对劲儿。

她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心中的一偏执却坚定的念在细微处发出声音、在呐喊。即便眼下那呐喊声被清水道的言语压制住了，却仍未住。便是这声音令她觉得……

事似乎不该是这样。

有哪里，不对劲儿。

清水道微微一笑。将要再开，红娘子的目光却落在她那张古琴上

琴！！

如今的琴多是七弦，这张却是五弦。但红娘子从前游历间，知道在两千年以前的琴都是五弦、后来才又添两弦。她是庭的公主，其君父也是风雅、繁华的。因而自然学过琴、知晓琴理。

知道古琴五弦，宫商角徵羽，亦对应五行土金木火水。如今清水道轻抚徵弦……

徵音属火、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