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仙观新筑冠羊城（十）（2/3）

，至少大家不用跳进海里，做个鱼脸夜叉。服了魏道士的符水，身上那几块子鱼鳞也总能消褪脱落下去，又是一个个好端端的大先生了。

但这都是幽微隂私之事，再不好对旁提起的，只能是天知地不知、我知你不知。

而在立着佛山镇不多远的广州城，却也有官府中为了五虎派之事耿耿于怀。

周志勇老大是藩台衙门的都事，从七品的出身，也是举挑大梁后，能爬到的少数几个好位置之一。

一个举出身的杂流官，从县丞一路爬到布政使司都事，其间辛苦自不必待言，要放到后世的选秀场上，也差不多能说得上是感动评委和观众了。然而这一路上，他的亲家出力更是不小，帮他跑官的银钱从来就没有断过。

谁叫周志勇老大挑得好婿，却是把自己唯一的亲生闺嫁给凤天南做了三房姨太太呢？

周老大这从七品的布政使司都事，便是卖了儿换回的素金顶子。

不要看周老大六十出，和凤天南站在一起说是翁婿更像是连襟，功名之心兀自不减。最近广东盐运使司经历一职将要出缺，周老大知这盐道衙门从来都是金山进、银水出的地方，咬着牙从历年宦囊所积里砸出了六万两银子疏通关系这六万两细丝雪花银，还赶不上盐道衙门每年拨给广州知府的例规银子，哪里够用？周老大眼看着宦囊羞涩，只盼着自家婿能多帮衬一点，却不料这个时候，传来了婿满门死绝，佛山同知李瑞麟又扣了一顶顶“奉行左道、采生造蛊、所行不轨”的罪名上来，一派要把凤家朝死里整的气势。

虽说周老大极有先见之明，把亲生儿只卖了个姨太太价钱，真的如泼出去的洗脚水一般，自然凤家的案子怎样也株连不到他老先生上。

但是这么一个豪阔婿，有力强援，就这样说没就没了。不但从婿那里借银子的打算没了下文，就连砸下去的几万两银子也都打了水漂。饶是周老大心智坚强，也不由得消沉了好几，只是打发家回佛山镇探听消息。

这么一打听之下，凤府覆灭的大概形他已经知道了个大概，在这件案子里活跃得过分的某个仙术士，也自然而然地进了周老大的视线之中。

对于周老大而言，这个魏道士弄得自家便宜婿家亡，害得自己运动盐运使司经历的银子如包子打狗般一去不回，简直和杀父仇一般可恨，真恨不得食其而寝其皮了。

不过周老大久历宦海，也是颇有见识，做官的，对付寻常游方乞食的道士和尚，只管丢签子下去，自有那衙役捕快整治得这些哭天尊喊佛祖。然而能把自己婿这么一个武林大豪弄坏了的，那也只能是江湖中。对付江湖中，自然还是找通捕盗的才来应对。

这么请托一圈，最后还是请到了广州府捕盗通判这里来，废了不少面子，方才将捕盗通判手底下最得用的一个刑名老夫子请到了珠江一艘花舫上面喝了三回酒，又叫了一班广州菊部有名的生旦朋友，把个老夫子伺候的基洋溢。这还不算，周老大又掏腰包凑了好几套上好的行，外加一处撑篙探访桃源的宅院，才算是搔得了这老儿的痒处，总算是能在花舫上谈些怎样处置魏野的法子了。

“江湖上的事，便该江湖上毕！”也不知是不是散发了第二春，红光满面的老夫子用手叩着碟子道：“雍正爷在位的时候，江湖上作的大盗多不多？可是雍正爷用了一个江湖出身的李卫！终南派的吴瞎子武功高不高？照样给李卫收作鹰犬。甘凤池的实力大不大？一样成了李卫的阶下囚。至于收服了黄天霸去对付窦尔敦，那更是李大的来之笔这等事，老大便不必多思量啦。”

听着这刑名老夫子一开就说些无用空谈，周智勇不由得脸皮通红，恼道：“那就由着那魏道士胡来不成？！”

“哪能啊？”刑名老夫子笑着挟了一箸醉西施舌吃了，方才继续说道：“那魏道士若是只用江湖上的路数行事，便杀了，财便劫了，就下了海捕文书也没有用处，只能请托江湖、绿林道出手相助。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却玩起官面上的文章来了。这士林中的学问，岂是一个舞刀弄剑的野道所能明白的？尤其是‘妖党邪教’四字，更是出家绝不可沾上半点，一沾上了，那便是再难洗脱净的。试想，一个出首告发邪教的，怎知他自己不是个邪教中？依我的浅见，这案子倒不如朝着大里铺宣，引得朝廷注目才好呢。”

听到这里，周智勇算是略略想通了一些，却不想自己说出来，只是装着迷糊道：“怎么说？”

这刑名老夫子面色不变，又啜了一酒，方才道：“今上从来最厌恶游方的僧道，何况是一个攀咬士绅、兴起大案的道？老先生在藩台衙门掌着文书之事，只要在文字里添一句‘按此行迹诡秘，似亦非良善修行之，却似白莲、闻香教一流’递了上去，管叫此也无法在佛山镇长居下去了也。”

周智勇此刻方才露出些笑容道：“却果然是一条好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