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风雷笔削旧山川(二)(3/3)

诵之乃徒强记。如是数年之后,行将执简觚,学为经义,先生教之以擒挽之死法,弟子资之于剽窃以成章。一文之成,自问不知何语。迨夫观风使至,群然挟兔册,裹饼饵,逐队唱名,俯首就案,不违功令,皆足求售,谬种流传,羌无一是。如是而博一衿矣,则其荣可以夸乡里;又如是而领乡荐矣,则其效可以觊民社。至于成贡士,词林,则其号愈荣,而自视也亦愈大。出宰百里,主曹司,珥笔登朝,公卿跬步,以为通天地之谓儒。经朝廷之宾兴,蒙皇上之亲策,是朝廷固命我为儒也。千万旅进,皆铩羽,我独成龙,是冥冥中之鬼,又许我为儒也。夫朝廷鬼皆以我为儒,是吾真为儒,且真为通天地之儒。从此天下事来,吾以半部《论语》治之足矣,又何疑哉!又何难哉!做秀才时无不能做之题,做宰相时自无不能做之事,此亦其所素习者然也。谬妄糊涂,其曷足怪?

……

取士,使天下消磨岁月于无用之地,堕坏志节于冥昧之中,长虚骄,昏智,上不足以辅国家,下不足以资事畜。才,国随贫弱。此之不除,徒补苴罅漏,张皇幽渺,无益也。何则?无才,则之数事者,虽举亦废故也。舐糠及米,终致危亡而已。”

这篇文章煌煌数千言,痛骂八,而落款只得两字: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