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碧荷载酒入汴州(一)(3/3)

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以至于后论史,偏激些的脆把赵宋与契丹、党项一道,统统列为了曹魏、孙吴这号的割据政权。

只可惜了那些将一腔碧血洒尽,也难挽天倾的仁义士!

至于仙术士自己,那没什么说的,一手导演过汉末宫变,把乾隆朝的大朝会变成了屠宰场的魏野,怎么可能对赵佶这号子班有什么回护之心?

满脸的嘲讽色间,外面待诏隔着齐楚阁儿低声道:“先生容俺搅扰一声,却有一位许道来寻,却不知可是先生相熟之?”

放下酒盏,魏野应声道:“正是魏某门下弟子,待诏,速领他进来!”

许玄龄推开门走了进来,先向着魏野一礼:“山主,今渡河船只甚多,只要了渡河钱……”

魏野听了,先摇了摇:“玄龄,岂不闻龙之为物乎?其能大能小,腾隐不一,只在‘乘时变化’四字上,既然咱们到了汴京,若不骇耳目,如何算得局?此地可没有封天立戒之辈,拿着前炫露通的借,来管我们的闲事”

……

………

黎阳渡前,监渡官常修坐在凉棚底下,手中摇着一柄倭扇,望着渡处百舸争流之景。

黄河流经中原,水流要比在关西平缓许多,滔滔河水相隔,难辨两岸牛马。高大坚固的河堤,是自大禹治水算起,历代中原王朝不惜力财力,于长城之外又留下的一处类工程史上的迹。

千里膏腴之地,车船往来之利,都因着这条长河,这条长堤而起。

但在常修眼里,这条河上每涛声声,舟船往来,却不比他在当中截留的钱钞重要。

说来也是可怜,别看黎阳镇上往来客商把常修骂作常扒皮,可黎阳渡的渡河钱与各色杂捐,能落到常修腰里的只算是九牛一毛,大都进了黎阳县衙,那位正经进士出身的县尊手上。

这等怨归于下的手段,也是官僚体制下的常态。常修这等风尘俗吏也只能捏着鼻子,把刮皮拆骨的手段一桩桩使将出来。不为别的,就为了将来好歹能弄到几份地方监司的荐书,换一个五削圆满,早脱离选海!

坐在凉棚下,常修看着手下兵丁按收着渡河钱,一旁税吏则是点验着行商们的货物,该抽的捐税,绝对不会少了半文。常修眼睛也毒辣,若有行商夹带货物意图蒙混上船,他余光一瞥就能瞧见,只是对这些行商,他也不过是扣掉些许货物,倒没有趁机打板子、上枷号。

在宣和年间,似常修这样还肯做事、能办事、下手不算黑到家的官僚,都算得上是珍稀物种了。

正摇着倭扇,看着手下税吏查验一个蜀地客商所带的几匹邛州绫,常修却听得那收渡河钱的地方一阵闹攘:

“便有度牒在身,要过河也须缴了渡河钱再说!”

说话的是常修手下一个队正,平时跟着常修做事,眼光也算老辣了。面前这一行,只见都是出家装束,却是背剑的背剑,拿禅杖的拿禅杖,腰里还系着戒刀。

虽然北地的村汉,拿些朴刀、短矛之类兵刃走路不算少见,只要没有强弩、甲胄这类犯禁之物,一概好说。但是出家之身带杀器,那来路便绝对不正。

尤其是面前这个满嘴竖针般胡须的莽和尚,一关西腔调,怎么看也不是个好路数。身旁那戴竹冠的背剑道者,满脸讨打般的嘲讽笑容,身上一件青锦道服却近乎圆领公服的式样,也看着好生古怪,说不定就是什么大盗,甚或是山寨里的军师一流。

这一来,先为主之下,这队正就更理直气壮了:“何况你们这一行,道士和尚,形容装束都甚古怪,谁晓得是正经出家,还是改名换姓的贼冒充?再啰唣,俺便叫将你等统统拿下,下狱住上几,分辨明白再说!”

这队正也不是真的这么勤于职守,只是想诈上一诈。普通听见要下狱,腿肚子都得转筋,不管是不是真有案子在身,也要将出钱钞来买个平安,何况这面前一道一僧,身上衣裳、随身剑杖,都不似便宜货色,说不定还真能诈出好些油水来!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那莽和尚双眼一瞪,揸开五指便是一个掌扇了过来:“直娘贼!洒家一路走来,却不曾见你这样比贼还不要脸的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