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碧荷载酒入汴州（三）（3/3）

唱道：“……引调得上界仙，把凡心都起。”

那“凡心都起”，正拐到九转十八弯处，却被猛地大喝了一声，打断了个彻底：“那河里却是什么物事，直涌了过来！”

姚崇孝不管什么物事，还待扯着嗓子唱下去，却只觉得一子冷气扑面浇过来，正好灌了他一嘴的冷水。

水喉咙，顿时把他给呛着了，一面咳嗽，一面趴在虹桥上大吐起来。这一吐，把满肚子酒水也呕了个净，方才清醒了些，也不管自己身上*的，只是大叫：“了不得了，这水来得好大，莫不是汴河那决了！”

一旁有认得他的，忙叫了一声：“姚官，不是汴河发水，是方才有个道坐着漫过虹桥，正从官你上过哩！”

这一声喊，姚崇孝还有些迷糊，只是本能地扭过，朝着虹桥下望了一眼。他眼中却见着一道凭空涌起，上托着一片竹席大小的绿荷叶，上面端坐了一个苍髯大耳的道，手摇蕉叶扇，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连带就这么朝着东水门涌了过去。

他只喊了一声：“那道，东水门乃是都城门户，诸色等不经城门而乃是大罪，不得这般孟！”

说完他自己也后悔了，虽然东水门给行通过的是两侧小门，但是那铁闸门也是能容船只出的。就算来没有乘船，但从铁闸门出似乎也不算犯律条？

可在姚崇孝苦思律条的时候，东水门左近，不管是住家还是开店的家，连着纲船上的水手与路上闲，哪里理会他这个监门官？都一脑地追着那朝前跑，更有中喊着“水中仙！水中仙！”，一面喊，一面跑。

汴梁中本来就好看热闹，这么一来更带起大片的，转眼间就已经堵满了东水门前道路，虹桥上更是挤满了，他一时间连挤都挤不过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从东水门铁闸下直走东京城去！

这个时候，姚崇孝也清楚，自家已经排不上什么用场，只得一推自己身边那个身材矮小的伴当：“还愣着什么，赶紧把此事上报开封府！”

就在他说话的当，汴河上那些小船已经仗着吃水浅、调灵活，紧追着那道进了东水门。

放眼望去，除了东水门铁闸下的河道还算有点空间，东水门外的虹桥与顺成仓桥上黑压压的都是。更不要说东水门外两旁道路了，这时候已经是挤的模样，很有几个失足落下水去。

也就是汴河上面船多多，尤其是东水门前，更是船只密集如鱼盆里的鲜鱼，当下就有搭救，倒不怕他们淹死便是。

……

………

就在汴梁城东水门内，一片喧闹嘈杂中，莲叶舟上，盘膝端坐的许玄龄面色却有些发虚。

在外看来，只见这道戴杏黄道巾，身披铁绀道袍，手摇蕉扇，腰挂葫芦，方面大耳，面色慈和，真是好个相，与这些年进用的王仔昔之流方士比起来，气质还胜过数筹。然而若有肯凑近了看，就会发现，许玄龄面色看似宁定，实际上却有些发僵。

他目视前方，缓缓摇动手中阆风玄云扇，嘴唇却微微翕动，送出些许蚊子嗡嗡般的声音来：“山主，你乃是有道真仙，为何不去亲见官家，却要弟子来顶缸？”

在他身后，一片虚空里传来了魏野的轻笑声：“玄龄，你岂不知，魏某这等，哪有什么好话去奉承那赵官家？受他敕封，与他叩下跪，好邀**，这事老蔡他们做得，你家山主我却做不得！好在玄龄你在辽国龙兴观做讲经法师的时节，都做得是这等迎来送往的买，如今不过是换个更有钱有权又荒唐的施主罢了，有什么好怕的？我给你讲，咱们这位道君皇帝是出了名的温厚念旧，比你过去那些客户好糊弄得多了！”

说话间，莲叶舟已经过了东水门，又过了数里，越过了三道石桥，魏野又附着许玄龄耳畔说了一通：“玄龄，你只管朝前去，直到前面有一座满是青石雕栏，装点海兽祥云的大桥那里，便住了，静坐莲叶舟上装模作样。那里便是汴梁里有名的州桥所在，离着御街更近，不怕开封府不备好车驾来迎你！”

说罢，魏野方才向道了一声：“前面朝西就是大相国寺所在了，鲁提辖，咱们也该下船去找那大相国寺的智清住持，看他们与你个什么差遣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