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碧荷载酒入汴州（四）（2/3）

招呼的余地都没有。这么一来，还不知道明天开封府二堂上，要积压多少无凶案！

虽然得到“权知开封府”这差遣的时候，王鼎已经有觉悟了，开国至今二甲子有余，开封府平均七个月换一任知府，少有做满一任的。但是王鼎就算要转迁它职，也得是调任出外，而不是灰土脸地被御史台那帮子疯狗给咬下来！

下定了决心，这位以光禄大夫权知开封府的王大府猛地站了起来：“还愣着作甚？立刻调遣手，将东水门一带仔细管照起来，尤其是州桥到御街一段，绝不能出一点子！”

……

………

不过一夜之间，“莲叶仙翁朝天子”的传闻已经弄得汴梁城里纷纷攘攘。这当中，不知多少挤丢了荷包，踩没了鞋子，多少小娘子的面、汗巾给那些不肖之徒弄走了去。

这还算是王鼎处置得力，好歹在事闹到不可收拾之前，总算是给弹压住了。不然的话，别说是扒手和拐子犯案，就是群聚集，拥挤踩踏之下，都要闹出许多命案。

同样的，各种各样的说法，也沿着汴梁的一条条街巷，从声鼎沸的南门大街东，过满是民居和店面的州桥，直传到七十二家正店扎堆的朱雀门街西过桥。

在朱雀门东，不管是杀猪巷的勾栏，还是紧靠杀猪巷的教坊，都是消息传得最快的地方。出了朱雀门，龙津桥南面就是太学，一群群闲得蛋疼、荷尔蒙无处发泄，只好在“指点江山”与“倚红偎翠”上二选一的太学生，正好和教坊勾栏的娘们产生了妙的化学反应。

这些关心时事的太学生，在大宋优容士大夫的祖制下，又加上多是官宦家出身，还不知道政争的险恶，。顿时就聚集在勾栏瓦舍里，开始了新一的士林讽谏。一时间，那些嘲骂秦始皇寻不似药、汉武帝宠信方士的诗文，一篇篇地传了出来。

可惜勾栏瓦舍里的娘们，看了看那些七律、五绝的诗篇，最后只是撇撇嘴，拿起红牙拍板唱出，依旧是宣和年间最流行的香艳小令。

譬如“一团儿肌骨不禁春”，又譬如“正好花前携素手，却云飞雨散”，明眸皓齿挑逗间，弄得满心忧国热忱的太学生们心中开一丝别样绪。转眼间，就把慷慨激昂的“何当报君恩”换成了浅斟低唱的“怅望美不携手”。

东十字大街上，一群群的闲，也正聚在道旁说书的先儿身边，听着这些靠舌做营生的，绘声绘色地形容着昨夜东水门的事：

“大宋天子坐汴梁，君正臣贤民安康。仙翁一心朝天子，如今离了莲叶乡。列位尊客，小老儿今年六十有三，见过了四朝天子，遇上了尧舜临轩，禹皋在位，俺大宋呵，真乃年年安乐，岁岁太平，更有这几班祥瑞，乃是景星现、庆云出、艮岳成、醴泉涌、甘露落、九鼎铸、紫芝生、瑶茂、瑞鹤舞、仙降。”

“今小老儿不叙别的闲事，只说这仙下降一事。啊呀，那位哥儿说，从来只见仙升天而去，不见仙走将下来，都是些没根据的话，这就说得偏了。当年国朝圣祖皇帝，号为九天司命保生天尊，应劫下降间，便是轩辕黄帝。那时节，有个叛臣蚩尤氏，连着八十兄弟，都是铜铁额，刀枪不。这伙叛臣起兵造反，又有风伯雨师一班相助。那时节呵，蚩尤氏吞云吐雾，把个轩辕黄帝困在了泰山之上，却有个九天玄娘娘，带了天书符、灵幡宝剑，来至轩辕黄帝面前……”

“莫怪小老儿说起这样一段旧话，实在是过去说得熟了，然而足见仙是个真有的，也难怪如今许多地去寻他。哦，这位尊客，你道是过去汴梁城里也有许多道官，都是有法力的，怎么却说那莲叶翁是个仙？实不相瞒，小老儿乃是个凡夫俗子，不过饭比诸位多吃了几碗，可巧的寒舍正在东水门外。话说昨傍晚，小老儿一家正待吃了饭，出来消食，却见汴河上漂来一片荷叶。这荷叶可了不得，大如一张竹席，翠生生地好看，竟是小老儿从未见过的异种。那荷叶上坐了一个道，道貌清，手中摇着一柄蕉叶扇儿，坐在那河心，就似我们俗坐在凉席上一般，任凭河里翻上翻下，只是不动。那荷叶直漂到州桥下面，沿途也不知聚集了多少闲，只说是‘好个莲叶翁，好个水中仙’！那道却是不理不睬，自家下了荷叶，就朝着城北而去……”

围拢在这说书老身旁的听众，也有得空出来耍乐的闲汉，也有向酒肆卖了蔬果、得了钱准备返家的小贩，更有几个道与和尚，也都听得津津有味。

虽然这两年道门与佛门间大小冲突不断，尤其去年间，赵佶闲着无聊下了那么一道诏令，要修改佛门的仪轨法度，改诸佛为大觉金仙，菩萨罗汉都改名仙大士，连和尚尼姑也改成了“德士”、“德”。但是除了那些苦修参禅之辈，天下僧尼大半只是图个旱涝保收的铁饭碗，便改成“德士”，又不妨碍大家去施主家里赶斋。只是要上裹块帛子，绑个道冠，实在是太麻烦了些。

当时汴梁城里，也有不少和尚，向道士讨了旧道冠来戴。只是都门中的读书嘴坏，见到这个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