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天风排云埋九垓（十）（3/3）

么多废话到底想要作甚？”

罪海之上，迦罗文殊的枯僧法相望着魏野道基化成的那粒砂，慈和应道：“自当初与真君一别后，此事困扰老僧心中无数劫来，终难解惑。只是那遇见一位大善知识，方才思得一个对症之法。”

说着，迦罗文殊左手拇指食指相扣，余下三指挑起，虚拈青莲，右手却是捏了一个剑诀，向着耶稣圣杯一照。

随着手印结成，圣杯四周便有无数青莲田田而生，盛放的莲苞之上，或托经箧，或承宝剑，便成一派佛国景象。

罪海生青莲，片片不沾罪业，却也不度罪业，只是将圣杯那散发着灿然金光的杯对准了魏野道基所化的丹砂。

只是这一个动作，就让魏野生出一绝大的危机感来，只是强撑着不倒架，硬着皮应道：“耶稣大愿收摄万罪，却和魏某何？”

对这个问题，迦罗文殊慈和应道：“此事的确也和真君无关，真君乃仙道中，虽在佛称外道，在彼名异教，然而所行之事正而不邪，终究心怀利济物心，与老僧这等天产魔绝不相同。救赎万罪之愿广摄众生，但似真君这等存在，却不是圣杯首要的关心对象。”

说魏野不是圣杯该关心的对象，那谁才是那个圣杯最该关注的对象？

迦罗文殊乃天产魔，不灭便能永生，自然看不上道门佛宗那些末流摆弄的藏魂寄、瓦夺舍的鬼仙手段，对于那些让寻常妖仙都畏惧不已、布手段求也要在转世后勘的胎中之迷更是嗤之以鼻。在这样的魔眼里，皮囊就是臭皮囊，便是投胎再生，也没有胎中之迷，更不会一生懵懂如在梦中，莫说是死亡，就连“堕凡回”五字都失了意趣。

而正和他对上的魏野，虽然展露出来的只是散仙位业，但处处都透着些不寻常和不平凡，隐隐带着一丝不以生死为意的光棍气。

既然生物学意义上的死亡，变成了一个不是问题的问题，那么哪怕再没品的，也要稍稍学会矜持一些。

比如阵前不开骂战，改成谈玄论道：

“这只救世主骨化成的圣杯寄托着那男的无上宏愿，然而那大愿岂止是为了类而发？天使灵三狗，邪巨龙大魔，群魔舞不是万圣节哄小孩子的童话，百鬼夜行也不是浮世绘上的笔墨趣味。圣杯降临在这样的世界里，是决定光暗之战胜负的重要一手，救赎和收摄，便不仅仅是给类的恩典。”

“俗们传出了无数的梦话，把圣杯当成了无所不能的许愿机，或者把杯中的圣血当成了苏摩甘露那样的不死药。但没有谁比我等八叶尊者更清楚，耶稣圣杯是世间最可怖的监牢。”

魏野的声音依旧用嘲讽作为回应：“圣杯收摄万罪，然而万罪却不能落圣杯之内，只好叫别来顶缸。看起来，这监牢的行政级别太高了些，不打算接受刑事犯。”

“真君演化的那座天狱虽然妙，但若论封禁之能，隔绝之力，确实比圣杯差了不少。”

说到这里，迦罗文殊更是感慨道：“便是尊贵如八叶尊者，若非法相全展，主动来投，圣杯也是不愿多理会的。然而若不是这只圣杯的存在，为何我等魔与无量无边眷属，仍然要受制于那些修行密法不过数十年，甚至命终之也未必能修成正果的类？”

“这点我也很不解。高野山的法力僧虽多，那些大僧正的修为虽，号称是即身成佛，终究不是真正成圣，可是当初你们这些魔还是在高野山的布置下吃了不少苦。”

对魏野这不厚道的揭疮疤之举，迦罗文殊依然是心平气和，只是颌首道：“哪怕修行密法，也未必成圣。然而便是具备了，于生死间仍有大自在的我等八叶尊者，却也有大烦恼、不忍言之事。”

“迦罗文殊，你生具文殊之相，一手华弁文殊莲华光有对一切能量都有蚕食鲸吞之威，便是我也不敢轻言胜之。如今你一手造就这片无边罪海，一身牵动几多虚空小界，得魏某底牌尽出，舍身补天，再说‘烦恼’，就显得矫了。”

然而嘲讽声中，青莲枝叶展布，正在这无声无息之间，阻住了魏野退路，朵朵青莲盘结如樊笼，将魏野道基所化的丹砂困在了莲海中央。

迦罗文殊望着面前的圣杯，终于露出了一丝沉痛色：“烦恼不来自于别处，只来自于这只救世主留下的圣杯，来自于他那无比慈悲的救世赎罪大愿。圣杯为何能收摄万罪却不能封印万罪，反而化成了这片罪海？因为圣杯之中，封禁了暗晦一族的自法身，让我等失了根本总德。”

至此，枯僧合掌，文殊微笑，却是没有什么温柔意：“此事，便请真君亲身验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