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我身非我疑是幻（5/7）

髻子，只用一块白布包了，身上胡披了件不合衬的半旧直裰，看去不僧不道地，只两个眼睛不住打量她，那贼瞳子亮得吓，却让她想起三天没沾水的尕娃娃。

事要糟。

嗓子眼里猛地跳出这三个字，却在逸牙缝前被她一个个地硬咬住，哽着脖吞了回去：

“好汉，俺……”

这话开了个，却不晓得如何说了，军贼不比绿林讲个道义，叫好汉喊赖汉唤菩萨搭救，也都是一般下场，她其实很想叫一嗓子扭就跑，可怀里这个娃娃……

她低看了看睡得正香的娃崽，咬了咬牙，小心地将蜡烛包裹紧些，放到一丛豆腐柴边上，自己蹭着那方歇脚的青石朝地上斜坐了，仰着脸望着那挎刀汉子，轻声道：

“爷台，身子给你，可……可轻着些。”

她前襟本就没扣好，这一活动又挣开了些，小衣下那对粘着油汗的大葫芦**像吃了吓的兔子般上下起伏着。那汉子瞧着她的胸，喉结抖了抖，含混不清地道了声“俺应你”，倒像里含了个没啃净的枣核。

汉子压上她的时候，长舌带着那炙臭的热气舔上她的脸，这贼浑身都冒着骚腥气，胳膊腿满是腱子，好似春天里轻的公牛那么野。她嗅着贼汉子身上的味道，不由自主地伸开手，五个指地抓进公牛的肩胛里，大大地喘起气来。

…………

水叶娘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了。

公牛不要命地朝她顶过来，仿佛要把她按进土里似地使着蛮力，可这一顶，却像使尽了气力般地瘫在了她的身上。

一根铁枪不知何时扎进了“公牛”的后颈窝，从张着的嘴里冒出枪尖子，一血浆子突兀地覆上了水叶娘的脸，使她的面前只剩了一片殷红色。

耳边依稀有个老汉的声音在响：“大郎，咱们如今也投了方明王，这样行事，却是得罪罢了罢了，救要紧，将尸首搬开，先探探路数。”

便听得有个年轻些的后生应了声，一脚将尸首踢了开，叶娘还怔着，只傻傻地看着一个俊俏英武的汉子一面从死身上拔出枪来，一面在尸首怀里上下寻摸了一阵，最后将死鬼挂在脖子上的一个小荷包摘了下来，从里面捏出张叠成三角形的黄纸，展开去，小声地念出声来：

“一者无上光明王，二者智惠善母佛，三者常胜先意佛，四者欢喜五明佛，五者勤修乐明佛，六者真实造相佛，七者信心净风佛，八者忍辱光佛，九者直意舍那佛，十者知恩夷数佛，十一者齐心电光佛，十二者惠明庄严佛，身是三世法中王，开杨一切秘密事，二宗三际相义，悉能显现无疑滞。……”

水叶娘听不大明白这种雾遮遮的轱辘话，更不晓得是哪座庙里的仙，只觉得面上黏嗒嗒地，似乎有什么东西渗进里，腥咸腥咸的。

“亏得仙搭救……”

这个念刚刚冒，她心中一松，眼前顿时黑了下去。

……

………

这一年是宣和四年，大宋的丰亨豫大之局，已经到了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好时候，以至于大宋士大夫们闲着没事就靠党争消磨时间。

这一月，河北诸路宣抚制置使童贯为首的一众伐辽变帅，书露布告捷东京，伐辽大功转眼即成。天下士民莫不额手称庆，以为大宋盛世就在眼前。

这一，一众身穿白衣、绑白布的摩尼教徒打台州治所，知州齐安民、通判秦伯琴为首的大小官吏统统被活活烹死殉国，城中居民尽被教徒裹挟而去，台州城只留下一片散发着烧尸焦臭的瓦砾。

秦通判家的娘则抱着襁褓中的秦家遗孤趁逃进了附近的天台山，不过水叶娘做梦也没想到，她在山里仍然遇见了摩尼教徒，更没料到会在这个当被救下来。

她醒来的时候，睁开眼只看得天上闪着几点孤星，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大腿根亵裤还半敞着，风从盖着她下半身的烂直裰下面吹过，冷飕飕地。

她缩回手，怔怔地望着天，低低叹了气。

在她一眼望不到的地方，有一老一少两个男子的声音正在讲论着什么，隐隐约约传到她耳边。

坐着的那老，满白发如雪，寿眉似剑鬓，一部修髯恍如千条银线飘拂胸前，看上去也不知到底有多少寿数，只觉得这老者气度俨然，举止闲雅，仿佛与画上仙翁一般。偏偏这画上仙翁般的老者上戴了一顶铁锻造的委貌冠，上盘着双龙捧之图，冠身簪着青玉横簪，玉簪两侧垂下冠缨，更透出一威赫庄严之感，倒像是侯王贵一流。

一旁拨火的英俊汉子，额上生着一点朱砂记，浓眉大眼，看似粗豪鲁莽，偏偏面似满月，像是富贵家出来的，身上腱子结实饱满，隐隐露出龙纹花绣。

那老者看着年轻汉子拨火，叹息一声道：“大郎，你既然投奔了方腊一伙，多少还得与他们一些体面。今你杀的那厮，本身没什么出处。然而他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