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不贪（2/3）

温渐凉，才恋恋不舍地出桶，擦身换上新衣新靴。

屋外仍是夜色笼罩，胡桂扬站在门四处张望，瞧见另一间屋中亮起灯，于是迈步走过去，举手轻轻敲门。

房门打开，一名小太监看一眼来者，侧身让开，“请。”

胡桂扬进屋，小太监却出去了，“请稍候。”

屋里没有别，胡桂扬坐下，对着桌上的油灯发呆，没向他做解释，他也不问，灯光渐弱，他拿起桌上的剪子，轻轻剪除焦枯的烛芯，让火苗再次旺盛起来。

将近两刻钟之后，胡桂扬昏昏欲睡，房门终于再次打开，有进来，“让胡校尉久等了。”

那是一名老太监，皱纹多得能藏住几枚铜钱，身板却挺得笔直。

“明白，夜里出宫一定很难。”

“还好，我在闭门之前出宫，但是被其它事缠住，一时脱不开身。”老太监坐下，“胡校尉知道我是谁吧？”

“东宫覃吉，你将我安排到万家，自然也只有你能派将我劫出来。”

“嗯，是我安排的，可我没想到胡校尉不喜欢被安排，短短几天工夫，惹出诸多是非，连陛下都给惊动了。”

“有动手了？”胡桂扬吃惊地问。

“你不知道？”

“万家没告诉我啊，我还以为他们要等几天呢。”

“万二……唉，咱们的眼光都不怎么样。我找万二帮忙，是因为他不会受到怀疑，而且子随和，愿意朋友。我早该想到，这样的子能成事，也能坏事。”

“万二真将梁镇抚……”

覃吉点点。

“哈，厉害，动手真快，我还以为他找就得花几天时间。”

“动手快，漏馅儿也快，半个时辰前，梁镇抚已被救回来，万家正想办法解决这个麻烦。”

“所以你提前将我带出来？”

覃吉点，这是个不苟言笑的太监。

两同时沉默了一会，胡桂扬道：“就这样？”

“江经历、左百户也失踪了，但万二说这两与他无关。”

“万二说的应该是实话，我根本没向他提起这两。”

“袁茂、樊大坚没向我提起过，但我猜测，至少有一是被他们绑走的吧？”

“应该是左预。”

“江耘呢？”

“估计是沈乾元拣漏儿。”

覃吉再次点，两又同时陷沉默。

等了一会，胡桂扬笑道：“你想责备我，尽管开就是。”

“你应该受到责备，京城心惶惶，都是你惹出的麻烦。”

“既然你开始责备，那我就开始辩解了。”

老太监一怔，半晌才道：“等我说完。”

“请。”

“过去的近三年里，你明明做得不错，像是一个真正的普通，我还以为你改子了，没想到还是这么能惹麻烦，而且越惹越大。首先，你私藏玉拒绝出，就是一个大错。其次，发现玉失踪之后，不是向上求助，而是四处煽风点火，又一个大错。你知道你会害死多少？”

“你知道我曾经救过多少吗？”

“郧阳府？我没去过，不知道那些是不是你救下来的，即便你有功于众，这与你再害他也没有关系。”

“我的意思是，你以为我在害，没准我是在救呢。”

“嗯？”

“你说我拒玉、四处煽风点火，没错，我的确这么做了，可我要为自己辩解：过去将近三年里，没搭理我，一旦出现，或明或暗关心的都是玉。所以，风算是我煽的，火可不是我点的，贪火一直烧在每个心中，包括皇帝……”

覃吉脸色一沉，“在我面前说话要小心。”

“小心地说真话，还是小心地说假话？”

“嘿，你说吧。”

覃吉不说真假，胡桂扬就当是让自己说真话，“连皇帝也贪图玉，所以我怎么可能出来？玉在他们手里，会是一把大火，能烧得他们连骨都不剩。所以说在你眼里的害，其实是救。”

覃吉冷笑一声，“说来说去，就你一个不贪？”

“我不贪，是因为我不信。”

“不信什么？”

“不信天机船是船，无论它是从哪来的，天机船仍是器械，只是妙超出想象，威力也大得吓。但它不是，连飞升都需要外力帮助。照此推测，玉也不是，里面的所谓力，害本事更大。所以我不贪它，谁会贪一个能让自己送命的玩意儿？”

覃吉沉默良久，“连你最好的朋友袁茂、樊大坚也信船，只是表现得不那么明显。”

“我知道。”

“玉……真的被盗了？”

“若非被盗，我不会向任何承认曾经收藏此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