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印传奇】13、14(6/9)

一眼:「亲戚就该多走动,来往多自然就熟稔了,毕竟血浓于水嘛」的表姨比她还要小几岁,刚从北京回来。

按她闺的说法,这位表姨还没坐稳就开始念叨她的外甥,非要接过去住几天不可。

爷爷自然一块去。

的这位远房表妹看起来三十出,印象中有点肥,硕大的把套裙撑得都要裂开。

她丈夫理所当然是个瘦猴,戴个金丝边眼镜,文质彬彬。

据母亲说此曾是我们学校老师,还教过我地理。

但我死活想不起来。

之后没几天——我记得上都还没拆线——我们到平阳作中招应试能力测验。

其实也就是配合教育厅做个摸底,回报嘛,分给参与单位几个省重点高中免试指标。

与试员丑名其曰「种子队」,囊括每班前十名,共八十

原计划去三天,不想临时有变,分成文理科分别测。

第二天下午就让我们第一组先行打道回府了。

车上远远能看到邴婕,同去时一样,她会时不时地扫我一眼。

我老假装没看见。

到学校将近四点半,老师嘱咐我们好好休息一晚,第二天要照常上课。

我到车棚取了车,就往家里蹿。

出校门时邴婕站在垂柳下,我弓起背,快速掠过。

家里大门紧锁。

我刚要掏钥匙开门,却又停了下来。

阳光猛烈得有点夸张,把影子狠狠地按在铁门上。

歪眼斜,狼狈不堪。

我盯着它怔了半晌,却再没勇气去开那扇门。

胡同里一片死寂,连只麻雀都没有。

我把耳朵贴到门缝上,同样一片死寂。

良久,我还是走向那棵香椿树。

花盆被码到了阳台一角,只剩光秃秃的几把土。

我一颗心要从嗓子眼里蹦出,却又暗骂自己经病。

我甚至连母亲有没课都不知道。

然而就在下一秒,当瞥见停在院子里的烂嘉陵时,一袭巨大的影便迅猛地掠过大脑沟壑。

缓缓走下楼梯,我腿都在发抖。

阳光折在雨搭上,五光十色,炫目得有些过分。

这就是一九九八年的初秋傍晚,真是不可思议。

而当站在楼梯,那熟悉而可怕的声音传来时,说不好为什幺,我竟又平静下来。

伴着「吱嘎吱嘎」,「啪啪」声清脆而有节奏,的呻吟更像是呜咽,模模糊糊的,时有时无。

窗帘半拉,只能看见她的一只脚在男的腰间兀自摇曳。

的脚底板在脚趾的松放间不时铺延开几道光滑的褶皱,脚心通红,像一朵委屈的花。

节奏越来越快,在陆永平的喘息中,母亲的哼声越发清晰而急促。

我能看到那快速抖动的床单花边儿,像海中的波涛,又似变幻莫测的水帘。

终于,随着母亲一声颤抖的长吟,脚趾紧紧纠结到了一起。

屋里只剩喘息声,唯有床单还在轻轻摆动。

我望了眼斜挂在天际的太阳,快速穿过走廊。

把自己撂到床上,我辗转反侧。

打开录音机,立马又关上。

竖起耳朵,没有动静。

再打开,再关上,再去听。

反复几次后,我腾地从床上弹起,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房间。

渴了,总要喝水吧。

然而,那阳光下逐渐拉长的黑影却蹑手蹑脚,滑稽可笑。

不到楼梯,就听到了父母房间的说话声。

「给我嘛?」母亲的声音冷冰冰的。

「帮个忙,转给你婆婆总行了吧?」「我不管」「哪来那幺多逑事儿?」母亲没了音。

我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玻璃上映着蓝天绿瓦,连前院的房子都倾斜着趴在上面,像下一秒就要倒掉。

我看到四条小腿。

母亲似乎侧卧着,白皙光洁的小腿间一条黑毛腿,突兀得让惊讶。

而两只大脚横亘在圆润如玉的小脚旁,更是荒唐得离谱。

不知是不是错觉,床好像在轻轻晃动。

「我叔现在是用钱大户,你也不容易不是?」「陆永平你啥意思?」「咳,哥说错话了,说错话了」陆永平笑呵呵的。

一时没了声响。

「凤兰?」片刻,陆永平轻唤一声。

没有回应。

「凤兰?」「叫魂儿呢你」「我就怕你生气」母亲不说话。

突然啪啪两声,床「吱嘎」一声响,传来一丝「哦」的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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