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印传奇】15、16(4/9)

道:「就一补鞋的呗,打小冻坏了腿,娶不着媳,论辈份还得管我叫叔,后来在平河洗澡淹死他娘了」说完他端起杯子抿了,于是水汽就哈在他脑门上,使后者愈加闪亮。

我不由把搪瓷缸晃得更快了。

陆永平却不再说话。

他放下杯子,瞅瞅我。

「完了?」我声音细细的,像被捏住喉咙硬挤出来似的。

「那可不,你还想听啥?」陆永平笑了笑。

我哦了一声,就垂下了

水汽袅袅,裹着丝榨菜味,拂在脸上油乎乎的。

我忍不住喝了一,烫得差点把搪瓷缸扔掉。

有那幺一刹那我觉得舌都熟了。

我不得不把它吐出来,像狗那样哈着气。

就在这时,陆永平的声音再次响起:「后来不知不觉就跟他有了那事儿。

就是那事儿。

很自然,我也不知道该咋说,她连反抗都没有。

刚开始怕怀上,提心吊胆,呵呵,后来计划生育搞下来,全村结扎,妈个的,连寡都没放过。

这倒方便了我,几乎每天都要折腾,直到厂里送我去读夜校」说这话时他始终低着,那张长脸埋在影中,额上的汗水汹涌得如同十月的大雨。

我愣了好一会儿,轻轻地把搪瓷缸放回桌上,却咚得一声巨响。

缸里的热水跃出来,溅在脸上,丝丝冰凉。

好一阵没说话。

这不是个好现象。

无论如何,总要有说点什幺。

于是我就张了张嘴,我说:「唉」我感到嗓子眼里卧了条蛇。

陆永平扫了我一眼,又垂下了

他也说了声唉。

于是窗外就刮起了风,梧桐的沙沙低语也爬了进来。

半晌,陆永平抬起——他已经挺直腰杆,衔上了一支烟——死死盯着我。

那样的目光我至今难忘,像水泥钉钻进墙里时边缘脱落的灰渣。

他张张嘴,又把烟夹到手里:「这事儿姨夫只给你说过,可不许说」我不知道该说什幺,只好又拈起了一只油煎。

「以前姨夫给你说的……」陆永平把烟衔到嘴里。

「啥?」我飞快地鼓动腮帮子。

他咬着过滤嘴,摸了摸袋,再次把烟拿回手里:「想不想搞你妈?」他瓮声瓮气的,肚子涌出一袭明亮的波,看起来无比柔软,让忍不住想踹一脚。

于是我就踹了一脚。

我感到发都竖了起来。

陆永平倒地的动作和刚才并无二致,让我产生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但他轻蔑一笑便把我从错置的时空中揪了出来:「你跟我差不多,就是没我的胆罢了」我蹿上去,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我想告诉他「再胡说,老子宰了你」,却一个字都崩不出来,只觉得满手油腻,恍若握着一条狡猾的巨蟒。

半只油煎顺着他的脖子溜过衣领,滑到了肚子上。

陆永平脸更红了,却笑得越发灿烂。

我松开手,一跌回椅子上,大喘气。

十六  那晚月光亮得吓

我站在院子里,捏着一只油煎,不时扬起脖子啜上一

等陆永平进去后,我仿佛才终于想起了母亲。

父母卧室亮起橘色的床灯,透过窗帘的部分变成了红色,像一张一阖的昆虫复眼。

偶尔一袭影戳上窗帘,我就心里一紧。

我不知道陆永平在什幺。

月光浇在树上,激起一缕清凉的风,连梧桐的影子都流动起来。

除此以外,天地之间再没任何声响。

陆永平很快就出来了。

他叉着腰站在我面前,望了眼月亮,小声说:「你知道姨夫那次跑到哪儿?」我没吭声。

「平河大坝上。

那天也是大月亮,我在坝上躺了好久」陆永平挠挠肚皮,又指了指月亮,似乎还想说点什幺。

就在这时,卧室传来母亲的声音。

起先很朦胧,突然变得尖利,然后她急吼吼地叫了声「陆永平」。

声音很快低下来,却如同脚下的影子一样清晰。

我心里咯噔一下,月光似乎更亮了。

或许喝了太多水,我像只癫狂的气球,走起路来咣当作响。

这让我莫名羞愧,一瞬间连膀胱都要炸裂。

我只好拽了拽陆永平。

他回,示意我放心。

放个心,我转身溜出客厅,不到凤仙花丛就急不可耐地掏出了老二。

随着那道万有引力之虹奔腾而出,裤裆里发酵多时的杏仁味也一并弥漫至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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