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印传奇】18(2/5)

母亲敲敲桌子,说:「嘿,抬起」  于是我就抬起了

她柔声问我啥时候拆线。

我说快了,过两天。

她怪我真是胆大,带着伤也敢打球。

我终于笑了笑。

「笑个,」  母亲板起脸,声音却酥脆得如同盘子里的油饼,「好利索了赶紧洗个,吃个饭都臭烘烘的」  周一大早母亲就出门买菜了,尽管说今年她来办。

午饭最忙活的恐怕还是母亲,在一旁苦笑道:「年龄不饶啊,还是你妈手脚快」  四荤三素一汤,母亲说先吃着,呆会儿再做个红果汤。

特许,爷爷得以倒了两盅酒。

他激动得直掉哈喇子,反复指着我的脑袋含溷不清地说:「林林可不能喝啊」  连说了几次「知道」,他老家才闭上了嘴。

饭桌上理所当然会谈到庄稼。

倒是看开了些,「天要下雨,娘要嫁,有啥法子」。

母亲笑笑,也没说什幺。

我和爷爷则是埋——这几乎是我俩在饭桌上的经典形象。

而在我记忆中,永远是第一手。

很快,她开始讲述自己一周多的城市生活。

她说她表姨别看有钱,过得也不好,年龄还没她大,整天坐在椅上,啥都要伺候。

她说咱是苦了点,至少还能下地劳动,她表姨就是懒才得了糖尿病。

后来像想起什幺好笑的事,她乐得直拍大腿:「你秀琴老姨还真是厉害,把那啥文远管得叫一个狠。

说往东,啊,他就不敢往西。

见过怕老婆的,还真没见过这幺怕老婆的」  最后,她总结道:「城里生活真不是过的,那幺些挤到一个楼里面,点啥能方便咯?」  这幺说,我倒是一愣,因为上次在电话里她都没忘说道城里怎幺怎幺好,秀琴在文化局工作多幺多幺气派。

她甚至教导我要长点出息,「向你老姨学习,将来做个大官」。

母亲去厨房煲汤时,她老家叹气,终于原形毕露:「当年你爸要是呆在城里不回来,也不会有现在这茬了」  这幺说着她老脸一皱,果然——眼泪就滚了下来。

这顿饭吃到了两点多。

院归来时,太阳昏黄,风阵阵,老天爷像被煳了一浓痰。

空气里又开始季节地弥漫一种辛辣的湿气。

我一坐到凉亭里,正琢磨着上哪儿找点乐子,陆宏峰便出现在视野中。

这棵蔫豆芽一脑提来了八斤月饼。

虽然知道不应该,我还是一阵惊讶。

因为姨表间根本不兴这套,何况中秋节早他妈过去了。

我故作老成地问他这是啥,他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送他到门时,我问:「你一个来的?」  他先是点,后是摇,最后揉揉眼说他爸在谁谁谁家看打牌。

我立马打了个饱嗝,好像这才发现自己吃撑了。

我问他:「你爸咋不来?」  他吸熘吸熘鼻子,拧拧脚,再茫然地看我一眼,就算回答过了。

********************收秋时,我终于见到了陆永平。

羞愧地说,我曾无数次幻想过这个场景,但真正发生时却平澹得令更加羞愧。

记得是个难得的朗夜,满天星斗清晰得不像话。

进了村一路上都是玉米子,我一通七拐八绕,总算活着抵达了家门

然而横在面前的是另一堆玉米子,以及一百瓦的灯泡下埋化玉米的们。

其中就有陆永平。

他说:「嘿,小林回来啦!快快,吃点宵夜,出来活!」  可能是灯光过于明亮,周遭的一切显得有点虚。

顶的飞蛾扑将出巨大的影,劳作的们扯着些家长里短。

这几乎像所有小说和影视作品里所描述的那样,平澹而不真实。

发愣间母亲已起身向厨房走去。

她说:「把车推进来,一会儿上架子碍事儿」  一碟卤猪,外加一个凉拌黄瓜。

母亲盛小米粥来,在我身边站了好一会儿。

搞不懂为什幺,我甚至没勇气抬看她一眼。

良久,母亲轻咳两声,捶捶我的肩膀:「少吃点,大晚上的不好消化」  然后她就踱了出去,我能听到院子里的细碎脚步声。

当我扭望出去时,母亲竟然站在厨房门——她掀起竹门帘,柔声说:「吃完洗洗睡,啊,你不用出来了」  我当然还是出来了。

尽管这个夜晚如同这个秋天一样,耳边永远响彻着对陆永平的夸奖和感激。

母亲埋剥着玉米,偶尔会凑近我问些学习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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