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印传奇】44(2/6)

我一闷下了多半杯酒。

「咋了嘛?」牛秀琴翘起二郎腿。

「Gucci是不是很贵?」我感到自己的声音在一片火辣和冰凉间穿行。

「啥?」「古驰」「啥意思?」牛秀琴柳眉挑了挑,晶莹的嘴唇在浑浊的灯光下撇向一边。

这应该是个笑的表

难得这么热的天她的妆也没花。

「我妈肯定不会买那么贵的裙子,跟披肩儿」那件流苏披肩也是古驰的,浅黄色的背景上爬满了字母,又延伸出一茬茬细长的棕色边穗,我几乎能够想象春风拂起它的样子。

「那可不见得,」牛秀琴摇着矮脚杯,顿了顿,「到底咋了嘛,让我给你妈参考穿衣打扮?」我盯着那位古怪的斯洛伐克运动员,没有作声。

「你咋发现的?」好一会儿牛秀琴问。

「就在衣柜抽屉里」「真有你的,偷翻你妈衣裳」她在我胳膊上来了一拳,笑得咯咯咯的。

这笑声令我十分生气,却一时又无话可说,不由脸都涨得通红。

「就个这,完了?」「我在平阳见过你的车」我仰闷光了酒。

「啥车?」「就那辆雅阁啊」「那是单位的车,咋了?」她抿了酒,还是咯咯咯的,抹胸包裹着的房在光影间此起彼伏。

「就今年四月初,不是十一号就是十二号,在迎宾路那个华联」好一阵都没说话,以至于电视里的声音变得聒噪难耐。

但老天在上,那个叫什么耶娃的运动员终于掷出了她的铁饼。

「咋,没了?」牛秀琴的杯子也见了底。

「当时一的就穿那条裙子,跟一男的一块儿,在华联五楼」我以为自己会结,事实上并没有。

但这些词句像被冻住了一般,速度越来越慢,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总算找到了说辞:「走得很近」过去的某段时间,我几乎认定那个浅黄色的墨镜就是眼前这位老姨,但现在又模煳起来,就像那些子里时常出现在梦中的母亲,一切都莫名其妙得如同一部三流言小说。

牛秀琴托着下,好半晌没吭声。

我知道她在盯着我看。

酒柜里的五光十色令目眩,我只好移开了目光。

周遭越发嘈杂,有要求来点音乐,但瘦子执意要大家接受奥林匹克的熏陶。

你妈!」那货骂了句娘。

我咳嗽一声,扫了牛秀琴一眼。

她长叹气,又要了两杯威士忌。

「咋了嘛?」她说。

我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看到就看到了呗,咋了嘛?」她撩撩发,甚至笑了笑。

乌黑的大波卷和上次见到时似乎略有不同,也许是因为盘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咋了」,于是就没说话。

奥运比赛转到了游泳馆,很可惜,我没能注意到那个大吨位运动员的成绩。

「亏你能憋这么久」好一会儿,牛秀琴放下二郎腿,抿了酒。

她没看我,而是盯着电视。

美国菲尔普斯出现在画面里,有点小,像个机器

这货已经得了四枚金牌,而他的目标是八枚。

所以理所当然,他调动起了观众们的热,包括酒吧里的诸位。

在这片赞叹声中,我挺了挺嵴梁。

我希望身旁的老姨能说点什么,但她始终仰着脑袋,双唇紧闭。

尾酒令我越发清醒,甚至有点舌燥。

猝不及防,牛秀琴突然又翘起了二郎腿,她拍拍额,「哦」了一声,调子拖得老长,再抬起时哈哈大笑起来。

别无选择,我恼怒地瞥了她一眼。

「对你妈也忒上心了,我看和平也没你这么紧张」她切了一声,笑意末褪,而那双露趾高跟恰好戳在我的腿弯。

我张张嘴,却只是咳嗽了一声。

「再来一杯」牛秀琴把威士忌推了过来。

我摇了摇

「再来一杯老姨就给你说道说道」她挑挑柳眉,脸蛋上浮起一抹红晕。

于是我就闷了一大,有点迫不及待的意思。

她却不再理我,转而跟吧台后的瘦子聊起了奥运会,先是金牌,再是「扬我国威」,最后是今天的游泳比赛。

提到菲尔普斯时,她说:「啧啧,瞧家这肌」整个过程中,牛秀琴的脚始终戳在我的腿弯,还要有节奏地一弹一跳以便对其实施击打。

威士忌火辣辣的,所以我整个也火辣辣的。

我搞不懂该移开腿还是提醒她注意这一点。

当然,不劳我费心,牛秀琴很快站了起来,翻出钱包结账。

完了,她看看我,拎起了奢侈品:「走吧」「去哪儿?」我有些发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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