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印传奇】52（3/7）

竖起耳朵也无济于事。

万籁俱静中，门外的大雪似乎尚在簌簌落下。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让我犹豫着是否该爬起来一探究竟。

霎时，吱扭一声，门被推开了。

这一切太过夸张，简直拍电影一样让目瞪呆。

我左臂前伸，右腿后蹬，以一种怪的姿势僵在那里。

所幸呼吸还算匀称。

朦胧的眼皮夹缝中，隐隐显出张凤棠的一点廓。

她微探着身子，轻叫了两声林林。

声线紧绷，却又湿漉漉的，说不出的怪。

我自然没敢睁眼。

我妄图做出一副梦中该有的样子，比如翻身、咂嘴、打呼噜，无奈身体硬得像根棍，怎么也不听使唤。

张凤棠就这样在门站了许久，好像亲外甥不拉到裤裆里，她就誓不罢休。

但她终究要走，一如我终究要拉屎。

羞愧地说，我亲姨离开之后，我近乎哆嗦着爬向了卫生间。

如厕归来就是无休止的梦，一个接一个，真怀疑是不是老天爷捉我去拉了一宿的磨。

直到吃早饭，都还有点蒙。

张凤棠说本来想蒸包子，结果起来晚了，「只能下楼买了几根油条」。

「你不知道那雪下的，半都，到这会儿也不见停！」她打厨房端了两碗粥出来，柳眉紧蹙，但语调无疑是欢快的。

我赶紧去接，被她咂着嘴轰开。

放下碗，她才哼了一声：「你姨就那么没本事儿，两碗饭也端不了？」这话让没法接，于是我在餐桌旁坐下，一声不吭。

「嗯，」她撩撩发，递了把勺子过来，「薏米粥，赶紧的」我也只能赶紧的。

张凤棠常年吃薏米粥我倒略有耳闻，说得好，「你姨可注重养生了」。

果然，没两嘴，她就开始科普薏米的好处，什么「健脾去湿、清热排毒、美容养颜」，还他妈「防止脱发」、「预防癌症」。

药啊。

「你姥爷不就谢顶？我咋看你兄弟俩谁都跑不了？」她轻抵着下，小心翼翼地喝着粥，话到此处抬眼瞥了我一下。

「真的假的？」我自然没敢「靠」出来，却不自觉地挠了挠——一子脑油味，发好几天没洗了。

「怕啥，秃顶好，你没见当官的都是秃顶？」她总算笑了笑，「吃油条啊」于是我就吃油条。

闷吞下多半根后，勐一抬，发现张凤棠正盯着我，不可避免地，鄙险些被噎住。

「你咋不吃？」我只好问。

「太油」她皱眉咧嘴摆了摆手，旋即还是从塑料筐里扯了多半根，「我从不碰这玩意儿」那副嫌弃的表，不知道的还以为桌上摆着一筐屎。

一时只有咀嚼声。

「你姐姐说的」「啊？」「说啊，这秃顶基因是从方这边儿传过来的」唱戏一样，我姨兰花指翘得老高。

半年时间，她这波波又变成了大波卷儿，所幸回归了原色。

唇角那颗痣倒是黑亮如故，老让想啐唾沫给它抹掉。

我不敢「靠」出来，只能埋喝粥。

「哟，都忘了，还有点泡豇豆，你吃不吃？」理所当然，我直摇。

可张凤棠还是起身，快速扭进了厨房。

那两瓣紧俏的圆一阵风似地闪过，却让我忍无可忍地吸了吸鼻子。

一如昨天，她穿了件大红色的高领毛衣，曲线一般，但胜在苗条。

可以说除了鱼尾纹和下垂的双眼皮，这个浑身上下都紧绷绷的。

毫无疑问，和所有自扰的庸一样，减肥和保养是她生活的一大核心，是她的奔。

我不由晃晃脑袋，揉了揉太阳。

泡豇豆很脆，于是它们就在张凤棠嘴里咯吱咯吱响。

这一响起来就没完没了，多少让有些心痒痒。

然而明确谢绝了两次后，脸皮再厚我也不好意思把筷子伸过去。

像是为了阻止自己的心猿意马，我含混不清地问：「宏峰呢？不吃饭？」「他？」我姨直撇嘴，「懒死懒活，瞅他瘦那可怜样儿，那就是不吃早饭饿的」这么说着，她朝着卧室方向即兴吼了两嗓子：「陆宏峰，你还吃不吃饭？还想不想长个儿？」鸦雀无声。

「林林叫你呢！」像是不过瘾，她索站了起来。

依旧鸦雀无声。

我只好捧场似地咧了咧嘴。

「你瞅瞅，」她坐下来，挺挺玲珑酥胸，蹙眉苦笑，「妈个，弄得跟老娘虐待他一样」不知是不是错觉，顷刻那柳眉凤目间就升起了两坨红晕。

当然，也许它们一直都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如果不是昨晚，这抹若有若无的春意我也无从抓住。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