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印传奇】60（2/5）

近一个钟，还是毫无绪。

我甚至琢磨着要不要给大波打个电话问问，拿起手机才发觉荒唐可笑。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像病猪一样了魔怔。

浏览了会儿网页，打了局冰封王座（不到十分钟就被仨疯狂电脑火了），我抽上一支烟，完了就从书架底部的箱子里出了那个移动硬盘。

品然，有些东西正在失控。

在各文件夹徘徊一阵，我又点开了第一个文件夹，直取第三个视频。

黑影，昏黄的光。

黑影移动，像是直起身来，充斥镜的是双丰满的腿，应该穿着蓝色牛仔裤。

黑影背后是的说话声，急迫中裹着丝慵懒：「……已经去过医院了，你现在回去能咋地？这么大雨，路上……」「心里慌，」黑影扭过身去，边走边提裤子，昏黄的画面随之铺陈开来，边边角角，影影绰绰，「回去瞅瞅放心点」「不行明儿个一早回去？更半夜的，还开车，哪让放得下心？」半跪在大床上，床单洁白得只可能来自宾馆。

「得回去，你不知道，这冬冬一有病就离不开我，」牛秀琴语速飞快，边说边往画面外探探手，变戏法似地拎了件风衣出来，「你睡你的吧，明儿个正式演出」「那你……」欲言又止，说了些什么也听不太清。

她爬起来，作势下床。

「嗐！」牛秀琴风衣穿半边儿，凑近小声嘀咕了句什么，言语间竟带着丝笑意。

「放心吧」说着，她还在胸前摸了一把。

「呸，还有心开玩笑啊你！」穿着白体恤，披散发，整个隐匿在台灯的影里。

她唇角扬了扬。

不是母亲又是谁呢？「唉，」牛秀琴也笑笑，接着叹气，扭身走到了镜外，「幸亏现在雨小了点，这地方真是……」「咋了？」这时响起了敲门声，嗓音洪亮。

一阵说不出的焦躁涌来，我吸吸鼻子，直接往后拖了一大截。

没了直立的，空间莫名宽敞了些许。

晃动的床，叉的腿，侧着的枯瘦滑稽地蠕动，画面跟之前一样昏暗，熟悉而可怕的声音却在巨大的哗哗响中如钢针般直刺耳膜。

震耳欲聋！得有个好几秒，我才发现没耳机，湿漉漉的声响正充盈着整个房间。

触电般，我迅速关掉了视频。

满大汗。

灰溜溜地打书房出来，在客厅里坐着。

我觉得应该脸红，但事实上并没有。

我咳嗽了一声，她打老花镜下瞄我一眼，旋即又回到了针线活上。

她没说话。

这老眼昏花，说半瞎都不为过，偏就忍不住要缝缝补补。

一双袜子脚后跟打得层层落落，你要说两句，她会告诉你这种袜子才暖脚。

我问她咋不睡了，笑笑，说老是睡，都是麻的。

我打沙发上坐下，就不知说点什么好了。

问吃苹果不，她摇摇，反问我啥时候走。

「不知道，」我削着苹果，「没想好」「嗯，等你爷爷回来再走」她老说的是爷爷的周年忌。

「等不了呀，估计十三、十四就得走，这个学校有规定」哼了声，半晌又说：「嗯，还是读书要紧」我戳着苹果没吭声。

老实说，我尚末从刚才的画面和声音中回过来。

没记错的话，那个视频的期串是20020407004。

「林林啊，」突然说，「争取毕业了考个大官儿，现在啊，啥都不如当官儿的」我姑且「嗯」了声。

「这当官儿多好啊，瞅瞅你妈和秀琴就知道了。

你妈文凭多高，啊，哪有家秀琴滋润？秀琴是个啥文凭，啊？」我肢解着那只苹果，任絮絮叨叨。

雪还在下，窗户水汽蒙蒙。

我几乎能听到阳台上传来的沙沙响。

「昨个又下猪仔了」好一会儿瞥我一眼。

「听我爸说了，一窝扔了仨」「那可不，都是你爸一个弄，你妈又没空」「嗯」「要我说啊，你妈啊，整天在外面跑，也做不了这粗活脏活了」她这话让我胸中猛然升腾起一厌恶。

我丢掉苹果核，没吱声。

「也是个场面了，金贵了。

跟以前不一样喽」拖长调子，似乎要唱起来。

「你知道个」我站起身来，脸都涨得通红。

在的目瞪呆中，我径直回了房间。

那花白发下的浑浊眼，瘪嘴里的污损假牙、褐色脸颊上的老年斑和皱纹好长时间里都历历在目，令我脚步踉跄。

哪怕躺床上对着天花板盯了瞪了半晌，我依旧能感受到适才声带的剧烈颤抖。

客厅里始终没有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