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印传奇】65(3/9)

份,我也说不好,除了牛秀琴,都是些生

我唯一在意并欣慰的是,其中没有母亲。

几个音频听下来,己然十点过半。

母亲来电话说昨天给拿药了,放在哪哪哪,让我嘱咐她老中午记着吃。

怕到时忘了,当下我就奔出去,把药拿了出来。

在客厅看电视,问我老钻屋里啥,别捂霉了。

我说,学习,学习!「打电脑了吧,」她从老花镜里瞄我一眼,「真当我老糊涂了!」您老没糊涂,是我糊涂了,同到电脑前便被新续的热茶烫得一哆嗦。

其时我刚戴上耳机,点开「3」里一个名叫「平阳1105M」的文件。

夯实而慢条斯理的脚步声,声哼着小调,有些耳熟,却说不准是什么歌。

脚步声消失,几秒种后再次响起,依旧慢条斯理,却变得轻微,气,说:「我可不是懒,啥运动也没落下啊,关键还是体质,啊,喝水都长!」「瞎扯吧就,你这身材要啥有啥,还不知足呢」母亲的声音很清晰,几乎近在耳畔。

我甚至能看到咖啡被双唇含住,送喉咙,激起一声悠长的叹息。

某种不祥的预感让我放下茶杯,凑近电脑。

一番拖拖拽拽,昨夜昏黄画面里的母亲重又历历在目。

114分钟后——这儿乎是一部电影的时长,陈建军起身接了个电话,着普通话,嗯嗯啊啊的,说些什么也听不太清。

我瞄了眼进度,离结束还有一个多小时。

就病猪嗯嗯啊啊的功夫,母亲长吐气,清清嗓子,接连来了两个呼吸。

一阵窸窸窣窣后,她咂了下嘴。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我觉得母亲是要起身下床。

但陈建军回来了,那迫不及待的脚步声像鼓机般擂着耳膜。

「什么事儿啊都是,」他长叹气,笑了笑,「唉——你是师大毕业的?」「啊」很轻。

「我在师大教过书」吱咛声。

「真的假的?」病猪笑了起来,憋得真辛苦啊。

「哪年啊,我79届」母亲也笑。

「嘿,啥意思,有那么老么我!」这次是大笑,半晌才刹住闸,「学后吧,90年初,那会儿师大上北京来要,我也不想在北京呆,索就回去了」「真的啊」「那可不,还能蒙你?」母亲轻声笑。

「回去……不,应该说回来,回来也好啊,小春湖和柳阳大堤不比末名湖差」「我们上学那会儿小春湖还是条臭水沟,柳阳大堤也不叫柳阳大堤,叫——」「二柳岔子!」两同声,紧跟着是大笑。

说不好为什么,这舒缓澎湃的余弦波令我一阵失落。

「哎,」半晌,母亲止住笑,制造出一种咚咚的叩击声,「那你哪儿毕业的,高材生」「先是北大,后是大,学经济,当年那个价格闯关……」「然后又回了北大?」「嗯」「看不出来啊」「啥叫看不出来!」两又是大笑。

我觉得有些过了,便靠回椅背喝了茶。

陈建军连「唉」了好几声,似一种绪表达,又似一种呼吸不畅的生理现象。

「卫老已经退了吧?」这串意犹末尽的笑声后,母亲清清嗓子,略一停顿,「你去师大那会儿」「没,没有,」陈建军似乎楞了下,「又过了多半年,应该是……90年冬天退的」母亲没说话。

「当时不少师生抗议,裹着军大衣在那个……」「塔楼」「对,没几天卫校长自己退了,大伙也就散了」半响没说话。

「大一时,卫老主抓文学院,跟我们关系挺好」陈建军没音。

「哎——他老伴就是咱平海的」「是吗?」「嗯,文革去世了,」母亲叹气,「有个儿,也自杀了」病猪沉默。

「上次听一个同学说,他……现在还在师大?」「难说,这个得打听打听,」吱咛声,「不过98年我来平海前,卫校长一直住在职工楼,偶尔也到大堤上散步」两都没了音。

「这个得打听打听」好一会儿,陈建军又说。

「看我,老说这个」母亲笑了笑。

陈建军长叹气,很重,停顿片刻后,那洪亮的嗓音又扬了起来:「哎,你啥的,也是师大校友?」「我复员军」「哦」沉默。

似有种难言的局促。

「以前民办教师,后来——喂猪!」母亲又笑了起来。

「喂猪好,盘活经济,盘活经济嘛!」陈建军也笑。

「几点了,」母亲似乎伸了个懒腰,「不早了吧,哟——」「十一点半」「嗯,」一阵窸窣,什么「咚」地一声响,母亲像是站起身来,「哎呀,牛主任还不回来啊」这么说着,她突然「咦」了一声。

「哎——」闪电般的脚步,病猪的声音迅速掠近,「没事儿吧?」「没事儿,没事儿」我心里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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