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印传奇】68(5/6)
来的冲动在体内迅猛膨胀——我在想,她为什么就不能仔细问问我这伤是怎么留下来的呢?这委屈幼稚、愚蠢,却煽
,以至于好半晌我都垂着
,免得涨红的脸被谁瞥见。
暖气太致命了。
打诊所出来,母亲问我去哪,我说不知道。
确实不知道。
原本我想上车站买票来着,但她坚决地给我找了个熟
,「毕竟这么些行李,倒车不方便」。
漫无目的地兜了一阵,母亲给那
打了个电话,说在高速路
等。
但她并没有直接往高速路
去,而是在东二环岔路
驶上了沿河路。
没一会儿,一片苍茫的大堤就到了脚下。
松柏和白桦膨胀着,像是什么电影布景,不远处,河面上的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或许,那里埋藏着一万个夏天。
母亲停好车,让我困了就睡会儿。
我拿新换的纱布擦了擦玻璃,没吭声。
她埋
从包里给我翻了五百块钱,说剩下的打卡里。
可笑的是,这个我倒没拒绝。
母亲叮嘱我把钱放好,就放宽座椅,仰起了脸。
「睡会儿吧」她轻声说。
我没睡,但也没制造什么噪音。
我犹豫着要不要下车溜达一圈儿,却坐着没动。
我甚至没看母亲一眼。
然而这个环境太过催眠了,没几分钟俩眼皮就开始打架。
昏昏沉沉中也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兀地叫了起来,无比尖锐。
我慌
地一通摸索,颇废了番功夫才把始作俑者从牛仔裤兜里抠了出来。
不是牛秀琴又是谁呢?我看看窗外,略一踌躇,还是挂了电话。
而下个0。
5秒,当我瞥见母亲扭过来的脸时,不由呆若木
。
「谁啊?」这么说着,她又撇过去,闭上了眼。
我吸吸鼻子,没说话。
然后,手机又他妈叫了起来。
这次我速度很快,但母亲索
坐起身来,「谁啊?」她又问,「咋不接?」「陌生号,打错了吧」我觉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远。
「是不是?」母亲的脸顷刻沉了下去,「看我认识不?」她伸出手来。
我紧紧捏着手机,没动。
「拿过来呀,我看看!」她伸手来抓。
我下意识地躲闪,但还是被母亲抠住了后盖。
我不想掰她的手,但右手实在有些僵硬。
而对面的
似乎打定丰意,绝不放手。
是的,
,二十年来我从末见过这样的母亲,她整个
几乎扑上来,脸上升腾着一抹妙的
红色,嘴里叫喊着:「拿过来呀!拿过来呀!」知道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吗?手机又开始叫。
母亲愣了下,右手继续抠着手机,左手索
攥住了我的手腕。
「听见没严林?给我拿过来!」她几乎在吼。
就在我的吉他声中,在母亲的怒火和平河闪烁的记忆里,适才的委屈突然不可抑制地冲出身体。
我掰开母亲的手,攥住手机在方向盘上一连捶了数拳。
砰砰砰,拍西瓜的声音。
碎片崩在脸上,雨丝般轻柔。
没有什么疼痛。
我听到自己在喊:「我都知道,我全都知道,我全都知道了!」这是一个怪的时刻,反光镜上的阳光亮得刺目,车玻璃上的水汽淅淅沥沥,母亲脸上浮着鱼肚白,除了喘气,她一动不动。
这么些天来,我总算再一次直视了那对眸子:一张变形的脸和一片苍茫的白光。
「我都知道了」手指
弹了弹,于是我喘了
气。
母亲没说话,怔怔地看着窗外,发丝遮住了她的左脸颊。
只有起伏的胸膛提醒我这是一个活
。
「陈建军」我扭过身子,轻轻地抖出了这仨字。
我知道,对刚刚的两分钟,以后的生命里我会一次又一次地后悔。
许久都没
说话,我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听到母亲的呼吸。
这世界似乎再没其他声响。
直到寄印传响了起来。
母亲靠着车窗没动,等冷月芳唱完,她终于开
了:「你看不起妈吧?」我没敢看她,但内里还是有什么东西抽搐了一下。
对面堤坝上有
滑雪,虽然只是几个小黑点。
河面上有更多黑点,蚂蚁般蠕动着,甚至隔着玻璃都能听到一种模糊的喧嚣。
我纳闷方才为什么没发现。
纱布里渗出血来,却怪地毫无知觉。
我想说点什么,喉咙翻滚着,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于是我捏了捏拳
,又捏了捏拳
。
「你傻不傻?」母亲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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