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2章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3/6）

那一刹有过犹疑，但此刻沙溪清说什么他都答应，因为不是沙溪清他方才已经身首异处，“溪清。是的你西风兄是懒，但决定了的事，就会做到底。”

待林阡也来给沙溪清运气支撑，赵西风立即起身看向没打完就被打断战局的万演、丁志远、吕禾一等，他们此刻怕，不过是怕和沙溪清一样拥有骇杀伤力的林阡走火魔。

“既然都是叛徒，结拜的盟约便就撕了！”赵西风当着他们的面，把适才愤怒着想做、却没舍得对兄弟们做的事，借着内心的这一冲动劲做完，那是对的为什么不做完！决绝挥刀，割袍断义，虎目噙泪，却不肯落，他们不配：“昔兄弟，恩断义绝！”万演、丁志远、吕禾还都一脸错愕，被迫接受，动弹不得，赵西风继续铿锵掷话，一字一顿，理直气壮：“吕梁五岳还在，但五个当家，自此都不复存！”从来没有想过，六月南山上的末路抉择，今会发生在他赵西风身上。但是，那个诸事不问、懒怠度的赵西风确实已经……早就已经死了！

“主公……”樊井闻讯赶到，虽然很快放弃救治，却是少有的没有冷语，而是郑重对沙溪清道歉，“沙少侠，老夫愧对你……”“别说了！我自己会救！！”林阡强忍着没骂樊井，可是愤怒却难以自控，樊井察言观色，觉得还是得找军师报备……

赵西风回到这里，看见沙溪清还在支撑，好像有什么心愿未了的样子，也有可能是林阡他始终不肯放弃……赵西风心念一动，看向一旁沉默呆滞的田揽月：“小田，你家后院那坛据说埋了几百年的酒呢？既断了旧义、是时候新友。”

田揽月这才回，赶紧命去挖：“溪清，我适才也同你说，打完这仗就对饮……家里还有几十坛，一年一饮到百年，揽月再也不吝啬……”挖来时，沙溪清还醒着，面色也红润了不少：“哈哈，你也知道你吝啬，一年只开一坛……”“没喝，就不开！”田揽月眼泪克制不住，索转过脸去吼。

“溪清，主公，小田，喝酒！西风今，借花献佛！”赵西风噙泪笑说，前几他见到沙溪清时还侮辱他是小王爷，怕沙溪清出卖他，当时沙溪清就请他喝酒，被他一回绝了。

“二当家，您戒了酒……”吕苗小声提醒，他知道，赵西风身体原因、戒酒是真。

“戒不就是拿来的？！至少我赵西风窝囊了三十多年，今还算活得像条汉子！”一碗百年陈酿，着实香醇，回味无穷。

“好酒，好酒……”沙溪清在燕落秋的帮助下勉强喝了一却喝不下了，其余的燕落秋毫不犹豫替他一饮而尽，他微笑着看了她最后一眼，视线艰难地回到林阡，终于放肆开怀地笑，“此时当吟诗一首……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醒时相欢，醉后各分散。永结无游，相期邈云汉……”他没有明说，但适才和赵西风一起偷换的称谓，是在告诉林阡，看到你和赵西风一起，我……心安了。

“溪清，不是！不是这首！”林阡拼命摇，断然不想玉皇山那一幕束手无策重演，但吟儿有火毒来拖延时间、还有救，溪清……不，溪清一样不能死！“是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千里不留行……”

“是、是……主公，落秋，你们知道，溪清……此，平生有……哪三恨吗。”回光返照之后，沙溪清只剩下一依赖着林阡的气，面无色，断断续续。

“不知道！不要知道！”燕落秋罕见一次，哭得梨花带雨是发自肺腑，“到老的时候，回忆往事，再说！求你了溪清！”她不懂，为什么她拼尽办法止血，他全身的血还是已经流了……

“我痛恨玉泽被我遇到得太晚，否则哪有主公、天骄还有杨宋贤什么事？我痛恨主公，总说要请我喝酒，明明已经来河东了，一次都没请我喝‘杏花村’……我痛恨那些不懂我的世笑我辱我，却不知我沙溪清，此生无悔这样活！！”豪气才到极点，便就溘然而逝，驾鹤归太行，杳然一梦长。

“溪清！！”“徒儿……”“小王爷……”一众知己全都落泪，紫檀领着郑王府来迟一步。

那个白色身影，到死都是站着的，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傀俄若玉山之将崩。君子如玉，玉碎瓦全。



“他不见血，先给他换身净的……”林阡轻轻把沙溪清放倒在怀里，顷刻却面无表、眼含杀气地把他给了紫檀，“带远些！”起身拔刀——

“主公！”“盟王……”“小阡！”没喊得停他。他们都到第二刻才明白带远些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那时的林阡，哪还有心理会任何言语、听闻任何战报？！也不管外围天骄的冯虚刀有没有砍杀了最后的两大死、纥石烈执中是不是又明哲保身地跑了，也不管南山仆散揆的兵马为何突然放弃对紫檀真的围攻，甚至不管完颜璟还在不在、完颜永琏闯到了枕云台还是墨香居？那些，哪里及得上溪清的战死更占据他的心？！溪清，你可知，不能保护自己的兄弟和同道，是怎样的伤感和窒息？！

一时之间，甚至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