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0章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2/5）

找准那力量的根源正是心脏，于是死死盯着那里不敢移开视线，一分，一炷香，一盏茶，终于发现停了那么久之后他心脏又地跳动一次……虽然慢，虽然怪异，虽然若有若无，却……凶猛得可怕。

“还活着，还活着……”原就不愿放弃，何况有此激励，她拼命寻找和揉搓起他的四肢让他重新暖起来，恍惚间，竟能亲眼看见他心脏附近血管里原还淤滞忽而流窜的那丝颜色，根本不是属于血的红……

幸存的一丝气血，也好像不属于他自己？可无论如何都还有希望……她不自禁地边哭边笑，满是他血的手竟直接去抹自己眼角的泪，这样的段亦心，哪还有平里前的半点高傲态？但只要他身体还温热，她就什么都不再管，当即将他又背在身上，朝着外祖之所在艰难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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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天前，段亦心对林阡说两位师叔伯忽然不见踪影、她想找外祖问清楚父亲的旧事、因此特意向林阡辞行说回大理……其实，那不过是因为陷网不可自拔而给自己找的离开林阡夫的借。她当然没有真的回去，只不过打心底里不想再看到他和凤箫吟的琴瑟和鸣，终究又抑制不住对他的思念之，所以就只能将自己隐于暗处，在西线盟军的外围若即若离。

然而，真庆幸她没有去大理，因为外祖早就和师叔伯们一起来了陇陕，只不过先前一直停留在定西县境。这晚，也正是他派来对原本不在前线的她说：“可否带林阡来见我？”

是的，本来就只有外祖能疗父亲给的伤，何况她绪恢复时记起了前因——正是外祖教她来林阡身边的。对于外祖这样的通晓天机之，所谓天命，不可直言，但能暗示以及推动。

她因资质有限未能拜目前由外祖执掌的“天衍门”下，但听母亲说过，他们门规极度森严，最严格有二，“切忌算门下弟子个命途”，“永不以一己之身改逆算定之局”。前者或许强调了既要救世便应该不顾小我，后者却一定警告着他们，天命能算但不能悖逆。

然而，为什么他们明明算到林阡有此灾劫还教她来？段亦心去定西的路上便想通了：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留一。如果那局是算定之局，比如林阡必死无疑，那他们当然不能亲自预；但如果那局算来“未定”，比如林阡并非一定死去、仍然留有一线生机，那自然能救他一命，所以师叔伯们本也可以来。不过涉及战场，怎么也及不上她段亦心方便，外祖这才派传信给她。

十多年前她去金国寻父，问外祖“父亲将要到何处”，外祖只回答了一句“天机不可泄露”，即便她以母亲去世的噩耗去旁敲侧击，外祖都不曾为个的亲打过半次门规。所以她难以想象今次外祖竟冒着和门规擦边的危险，主动对她说起他所预测到的即将发生在会宁战区的一切。她敢肯定，这是因为外祖他知道，主公对天下的重要远甚于她或父亲，主公不是“个”。

避耳目，长途跋涉，却在见到外祖之前她就已疲力尽。期间林阡不再僵硬，身上血又开始流动，伤裂后一路落洒不止。她根本来不及为他高兴就又满心忧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那丝莫名的气血虽然能驱使他血循环，却同时又妄图着对他所剩无几的血量断续排挤。她那时已完全顾不上自己，决意先给他包扎、止血和过气，希望能使那怪异气血的活跃和他本身血的流通达到平衡……

却不知是她体力渐渐耗尽还是那气血越来越强，起先还能制止，这一，她才靠近他胸竟就被一巨大力量反弹开去。几丈外她艰难起身，不依不饶还想上前继续，却发现他经受这般剧烈的震都还不醒，所以这力量虽强，却不能证明他还活着……“求求你，别再睡了……”她捧起他毫无生机的脸，看他满银发散披肩上、面容平和安然沉睡，俨然就是死很久了而且还被冤魂附体……她一时间伤心得无以复加、千言万语都如鲠在喉。这一生也曾痛苦也曾矛盾，却从未感到过这般的伤心欲绝。

“小师侄真是辛苦，为了师父一句话，拖了具尸体百十里路。”忽有声，才远便至，一袭黑衫余光，她急忙回拭泪，所幸来者不是敌：“小师叔！”

不刻又落六个黑色身影，也都是她师门中的叔伯。多年前除了小师叔常常接济母亲外，其余叔伯都与她无甚集，她自己也是冷漠如冰的，故而相见场景冷冷淡淡，不过只是几个称谓。

见她不支，小师叔赶紧给她过气，其余等全都聚集在林阡身侧：“是他。”“师父一直在等他。”

“外祖……他老家呢？”她只记得定西的方位，却不知这具体是何处。环顾四周，风景萧森，烟稀少，好像所立之处曾发生过多次激战，被绝顶高手打斗时生生在地下砸出无数窟窿，当时掩埋了无数等闲军兵的尸体和攻具防具，此刻踩到哪里哪里就开始下陷。一失，还能看到山伫立一个玄色身影，但应该不是现在的场景，而是若年前或若年后的模糊影像，像极了……他……心中一紧，还未再问这是哪里，便脱力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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