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77)（3/11）

钱宁知晓，以丁寿之能，出手取他命绝无逃脱之机，今拿命一搏，生

死对开，面上虽不露声色，身上冷汗已透重衣。

眼神紧紧盯着面前的底官靴，钱宁似已听到自己心跳犹如重锤擂鼓，砰

砰响。

顶上突然发出一声轻笑，「做得好，好生做」。

「谢大」。钱宁如蒙大赦，连磕三个响，才站起身来，夜风一吹，只

觉两腿发软，恍如重生。

丁寿望着夜空皎月，轻声道：「本以为今夜不用死，没想到死的第一个

便是我锦衣缇帅，世事难料啊……」。

四海居。

蓝布门帘挑起，一身白衣的白少川施施然而。

范亨蓦地站起，急声道：「大事可成？」。

「幸不辱命」。白少川云淡风轻道。

「刘瑾殆矣」。范亨兴奋不已，坐下举杯又饮。

「范公公何出此言？」。白少川一副诧色。

「怎么，刘瑾喝了你白老弟的茶还有命在？」。范亨不解问道。

「范公公说笑了，白某奉给督公之茶乃是亲手烹制，用了数根长白老参，

督公饮后只会龙虎猛，长命百岁」。

范亨倏然站起，「你，你竟然没有下毒？」。

白少川折扇舒展，轻笑一声，道：「对督公下毒？范公公，你是小瞧了督

公呢，还是看轻了白某」。

「不重要」。范亨脸色铁青，颇有几分狰狞，「咱家对一个死不会再思

量了」。

话音一落，范亨身子如狂风飙起，双掌如雷霆般向白少川劈来。

白少川一动不动，面上依旧风轻云淡。

「哗啦」「扑通」两声，电闪雷鸣般的声势戛然而止，范亨连酒桌也未越

过，便摔了下去，裹着碎瓷酒水滚到地上。

「督公曾言，范公公的神风霹雳掌独步武林，白某不得不防」。白少川缓

缓行至范亨身前，矮下身子，道：「毒自然是下了，不过下在这间房内」。

范亨死死盯着白少川，满腔怒火似要将他烧成灰烬，偏偏浑身酸软，提不

上一丝力气。

「这」醉春风「是夤夜专为公公调配，几乎耗尽了白某花圃内多年积攒的

花汁，所以……」白少川轻轻摇了摇食指，「您老别再白费气力了」。

范亨欲大骂，却不能张，只有狠狠怒视白少川，却渐渐眼皮也没了

力气，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白三爷……」四海居老板有些害怕地立在屋门外。

「无须担心，这里不会出命官司的」。白少川扭身，丹唇轻启，「烦请

老板为我寻副棋来，夜还很长……」。

乾清宫内。

朱厚照秉烛而坐，心绪不宁，虽说王岳回禀内阁已然同意只是贬黜刘瑾等

去南京，可他总觉得将有大事发生。

正在忐忑不定之际，小皇帝突闻一阵杂脚步声，马永成等以刘瑾为首

快步趋近，待一见朱厚照，便悲呼一声「陛下」，一拥而上，环跪座前，连连

叩，嚎啕不已。

「老刘，你们快起来」。朱厚照见身边服侍的婢们大放悲声，心中也是

不忍。

魏彬牵着朱厚照袍子一角，哀嚎道：「婢服侍陛下多年，今后再也见不

到陛下啦」。

朱厚照连道不会，「朕已经和内阁几位先生商量过了，你们只是贬黜留都

，待过了风，朕一定召你们回来」。

「陛下，今夜婢等便要碎磔喂狗了」。刘瑾眼中噙泪，悲声道：「

婢等死不足惜，望陛下保重龙体，勿为辈伤心」。

「哪有此事」。朱厚照霍然动容，「朕并未下旨，遽出此言是何道理？」。

「王岳等勾结外臣，今夜矫旨调兵便要除掉婢」。马永成抢声道。

「辈怎会如此，今为了你等之事老王还三进内阁值房，颇为辛苦，想

必是流言所致，勿要多心」。朱厚照很是不信王岳敢如此大胆。

几相互对视，齐齐看向刘瑾，刘瑾语带呜咽，道：「陛下，王岳与婢

等同侍陛下左右，其所进玩乐之物亦不在婢等之下，为何外臣仅欲害辈，

而独恕王岳？」。

「为何？」。朱厚照也有些纳闷，为什么刘瑾几个这么招恨，喊打喊杀的。

「外臣劾婢，皆是王岳主使，思之狗马鹰犬，何损万机，王岳等欲外

结阁臣，内制皇上，恐辈从中作梗，所以先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