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1. 达摩克利斯之剑（2/3）

又一次看了看光屏，从无机的图像上看，这个寂寂无名的小镇已经彻底从地图上消失了。

无机连续发了三枚巡飞弹，让城镇眨眼间变为废墟，这件事是她亲自下令的，但她从来未想过这么做会受到良心的拷问。

东方路的意思是，最好的办法是杀掉那些幸存者。

“虽然，他们也许没救了，但这种毁灭的手段，会让我们变成嗜血的狂魔、杀凶手和徒……不，我不能这样做！”乔伊娜这次的声音似乎有些激动了。

不知为什么，她的心里忽然被什么触动了一下。

“那么，我们连那些嗜血的徒也要解救么？”东方路忽然问道。

“你说什么？”

乔伊娜又是一怔，看着东方路冷酷的机械面罩，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我是说，不管什么，好的坏的，我们都要一脑带到这上面来么？”

“唔——好坏……？”

听了东方路这个问题，乔伊娜心里猛然颤抖，声音小的自己都听不清，更像是在喃喃自语。

片刻后，她用手掠了掠长发，平静地说道，“我们也曾是徒，不，我们现在依然是帮派徒！并没有什么本质改变。”

“我不认为我们比地面上那些家伙好多少，说实话……如果没有主，我们跟那些没有任何区别，‘烈焰帮’就是我一手建立的，你难道忘了么？”

乔伊娜的语调高了起来，但回答得并不算多坚定。

东方路漠然不语，似乎仍在考虑数据的问题。

每杀掉一个地面上的类，这个数字就可以提高一些，这是毫无疑问的。

就算是《圣经》里的圣诺亚，也无法用方舟拯救所有，他仅仅是遵从了无上者的旨意和预言，为即将到来的灾厄准备了一艘大船，仅此而已。

乔伊娜如今手握生杀大权，但她知道，既然圣也无法拯救所有，那么这个问题也许并不能成为一个问题。

但话虽这么说，乔伊娜的心现在可以说无比糟糕，似乎知道问题的结症出在哪里了。

时间不够她把所有带到空中堡垒上来，这是铁定的事实。

地面的要么变为行尸走或类的敌，或者被怪物吃掉，这也是事实。

但在她脑中不愿触及的区域，内心处的柔软空间里，自己似乎始终在回避这个大问题。

这是个终极的问题，终极到她没时间去思考，也不知该如何去思考。

这次转移的目的就是为了保留类的火种，完成主的嘱托。虽然她从未更的想过这个问题，但有些事就是这样，近在眼前，就算不去考虑也无法回避。

悬在她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看不见，摸不着，却并不代表它不存在。

在她即将开展下一步行动时，这个问题来得很及时。

同时，也是令她感到非常绝望的。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如果说杀过、抢劫过别就都算是徒，那么这里的哪个不是呢？

谁的手上没沾过鲜血，手上没有几条命呢？

她虽然一直在对自己说，这是被时代所迫，自己不先狠起来，就会有狠起来，弱强食，败者化为泥土——从冬眠仓爬出来的时候，她一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与其被当成任宰割的羔羊，不如把自己变成野兽，搏杀出一条血路，能让自己在世中生存下去。

东方路、老爹、渡鸦、陈留王，还有那些血族和其他主的手下，当然，也包括自己……

所有都是一样的，为了生存，双手沾满别的血污。

好就一定会活着，坏就一定会被灭亡？这是个让好难回答的问题。

何为好，何为坏？

这也是个幼稚的问题，在成年的世界中从来不存在。一切都是为了利益，保证最大的获利才是们做事的根本原则。

东方路也许说得对，乔伊娜发现，他的思维和格越来越像一部机器了。他脑子里所想的东西都是些数据，分析很有条理，冰冷、理，甚至有时候很残酷。

不论是普通或是穷凶极恶的徒，这些类是否都有资格活下去？

答案根本无知晓，就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异，这是类的进化还是别的什么？

不知想到什么，乔伊娜的心里忽然传来一阵无名悸动，足以让任何一个理智的疯狂。

她甚至想到了《圣经》里的一句话——“从前我是瞎的，现在我看见了”。

无论如何，这些在地面根本无法活下去，如同主所说，都会被变为异界怪物的血食和敌。

“杀死那些，让他们最终得解脱？”

这是最终的解决办法？

乔伊娜的心剧震，仿佛这一刻，呼吸也随着心脏跳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