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吴庄(十二)秋霜报讯(2/9)

文景殷切地望着她,希望她能说些什幺。

不料,她还是毫无反应。

只是慢吞吞地挪了挪枕,把枕下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军衣重新平了平,身子一斜又睡倒了。

那空的大眼又盯了屋顶,一眨不眨。

“长红让我来叫你去出黑板报呢。

该换新……”说到此,文景急忙把话打住了。

这时才意识到:“一打三反”的新内容怎幺能叫慧慧去呢?

“啊呀,那天我们在舞台上彩排,因为你不在,取消了好几个节目哩。

”文景说着就坐在了炕边,拉起慧慧一只手。

慧慧却象遭了炮烙似的,将手抽出来就藏在了被子里。

她的冷漠和决绝让文景不知道说什幺好。

这不见阳光的东房小屋,在清晨显得既凄清又压抑。

窗棱与墙角相处竟然结了个蜘蛛网,那硕大的蜘蛛不怀好意地眨了下眼睛。

文景皮乍乍地不知如何是好。

“你不该把我扎过来!”慧慧终于开了。

但这声音不象是从她嘴里吐出的。

语音很低缓,软弱无力,但吐字却很清晰。

仿佛隐藏在昏冥中的一个幽灵在抱怨似的。

“慧慧!你怎幺能这样想呢?我们活着难道只是为自己?想想你对家庭、对一家老小的责任!对,还有那一位!你的那一位!”

“我害苦他了。

”说到恋赵春树,慧慧失的眼里滚出一颗蚕豆大的泪珠。

她强撑起虚弱的身子来,把一只手伸向压在枕下的军衣处,抖抖索索拿出封信来,给文景看。

原来是赵春树提升的希望也落了空。

正是受到慧慧的牵连。

仔细分析,这里边并没有慧慧什幺过失。

因为怕惹麻烦,慧慧给春树去信很少,一对恋非常克制。

而且,最后落款处总是写“你的妹”,不出现真名儿。

问题是部队上派下来摸底时,本来就摸的是两个

两位战友在部队的表现和政审材料又不分上下。

可是提拔的名额只有一个。

这就要蛋里挑骨了。

这时,有就告发赵春树谈恋没有向组织待,怀疑其恋是不是政治上有问题。

赵春树说他没搞恋,他收到的完全是家书,是他妹妹赵春玲寄去的。

为了证实他对组织的坦诚,他还把春玲寄去的信都给组织,让领导明察。

然而有却告发他还有个“妹妹”,说两个妹妹的笔迹、文采、气大不相同。

赵春树虽然矢否认,领导也说这不算什幺大问题,但他的提拔却搁浅了。

需要继续接受组织考验。

这封绪低沉的信来的也真凑巧,偏偏又是慧慧娘出事的下午,慧慧昏厥后才刚刚清醒。

这便是雪上加霜了。

慧慧饱尝了“被考验”的煎熬,不仅一无所获,反而一落千丈。

她将心上的痛苦也扩大了千百倍,由自己一肩挑起了。

这样,慧慧从感到理智都不堪重负,失去向往、没有盼、只差自虐自戕了。

“不管怎样,我们永远是好朋友!”文景把信瓤折好,装在信封里,郑重给慧慧。

“旁观者清,当事者迷。

我觉得问题没有你想得那幺严重。

——见长红说,你娘若不送红枣和黄豆,就一点儿事也没有了。

咱路遇他摔了跤,好心去帮忙,本意是学雷锋嘛。

他还能翻了脸?有了那两样东西,就不好不公开了。

”文景推心置腹地安慰慧慧,不小心把长红不让她外传的机密也向慧慧了底。

“听说老李的岳父底子也不硬,所以他才更要显得清白哩!”

听到此,慧慧脸上的泪水已滚滚滔滔,打湿了鬓发、洇湿了枕巾。

只要哭出来就把心里的憋屈冲走了。

文景这才放了心。

因为惦记黑板报的事,她不能久留。

便急忙告辞出来。

文景本来是要到生产队去,她想熬点儿胶和烟煤(锅底黑和生炉火时铁皮烟筒里倒出来的积淀物),刷一刷黑板。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