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吴庄(十三)马蹄踢踏(2/9)

,讲述哽咽难言,听者也扑噜噜垂泪。

两个娃各自伤心的内容虽有所不同,但对回乡的失望、对政治运动的厌烦却是共同的。

文景说:“除了长红,在吴庄我是再也找不出任何希望任何有意义的事体了!”这番话正说到慧慧的心坎儿上。

她不禁拿自己与文景相比,文景在吴庄还有恋不时给感的慰藉、的支撑;身边还有健全的母亲替她心劳,自己连这一层也不如哩。

想到此,慧慧便哭得越发伤心。

一阵猛烈的抽泣,几乎把刚刚咽下的饭也呕出来。

文景急忙擦眼泪,坐在炕边将慧慧揽怀里。

她一边抚摸着慧慧的后背,一边含着泪笑道:“我娘说咱们硬是受了读书多的害了。

整天价‘理想’呀,‘追求’呀,不象那些刚刚识得自家姓名的娃儿,今天不为明天的事发愁!”

“不,文景。

”慧慧一激灵挣脱文景,大声嚷道。

“快远走高飞吧!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就要用百分之百的努力来争取!”慧慧因态度昂奋而紧紧地握了文景的手。

于是,文景把自己那即将去针织厂上班的消息详详细细告诉了慧慧。

此前,在慧慧的处于崩溃的边缘时,她一直不忍心对她说出自己就要离开的话。

在吴庄,慧慧毕竟就她这一个以心相的挚友啊。

“我叫你来正为这事儿呀!”慧慧摇摇文景的手,急切道。

一向小心谨慎的她说到这儿还伸长脖颈朝窗外望了一望。

“你听到了什幺呢?”文景很纳闷。

这几天她一直躺在家中,会得到什幺报呢?

慧慧屏息听听院里没什幺响动,便推文景去关了小屋的门。

然后从一个包袱里取出她那件白底碎花的衣服,指着袖上两个黑豆大的小叫文景看。

文景不解,把食指垫在那小孔下发愣。

“纸烟落下的火星烧的!”慧慧压低声儿说,“她与我换衣服的那天,我一穿这衣服就感觉一的烟熏味、男味!——俩肯定是上了炕、过了夜了!”

“那天一早,长红亲眼看见一个在他二哥屋里。

那憨汉,要说那子是你哩!”

听到此,慧慧的喘息已不匀,脸也红到了耳根。

不知是因为羞怯,还是因有嫁祸于她而气愤。

“我早就看出他(她)俩不地道了。

”文景道。

“文景。

没有及时告诉你,我实在……”慧慧眼里噙着泪水,又拉起了文景的手。

文景狠狠地捏一捏慧慧的手指,不让她说对不起。

她那大病初愈的手炽热如火炭,就足以说明她的真挚感了。

于是,慧慧便将河滩工地上革委主任如何给她们送饭、五保户家柴房所见到的形;春玲家柜上的语录本、以及革委主任放在五保户檐台上的玉茭面统统告诉了文景。

“是她告诉我长红替你找革委主任要指标的。

——我一直担心她从中作梗,可没敢提醒你!”

“可是,他(她)俩一个比一个鬼,他肯放她走幺?”

“不怕一万,单怕万一呀!”

“这几天,一直不见她影儿。

想到此文景就再也呆不下去了。

她还联想到那天下午她们彩排时,春玲那反常的紧张。

假若她心里无所挂碍,又紧张什幺呢?文景顾不得收拾两吃下的饭场子,就急忙出来了。

她想赶紧写完那黑板报,就找长红核实核实,到底吴庄上呈的档案有几份。

再不,就到乡卫生院搬动喜鹊,托她通过她姐姐的门路把况落到实处。

这件事是一点儿也迟疑不得了。

陆文景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巷中,就象迷路者走在一道阳光不肯朗照的荒沟。

担心和焦灼不停地折磨着她,使她望着自己硕长的黑影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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