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吴庄(十五)阴差阳错(6/12)

因为煤台上、货场里就堆着如山的煤块儿、煤面儿、废枕木、旧板材、烂纸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据说附近村里的老百姓都不掏钱买柴炭。

有道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不用白不用。

文景嘴里念叨痛惜公家的损失,但看见别往家里捞挖,照样心动手痒。

赵春怀明里不表示支持,也不反对。

暗里却欣赏文景这无师自通和泼辣。

他的前任妻子可不这样,好吃的细的,好穿亮的贵的,没文化倒有文化的架子。

一没柴炭,大呼小叫支使男去弄。

赵春怀是要面子的,老职工又受过几次表扬,怎好不时不晌去拿公家的东西呢?只好买了炭打省着烧,这子过着过着就与旁拉下脚步了。

为此整天吵架。

想不到娶了文景,如花似玉个小媳,只说仅有欣赏价值,不曾想还挺实用哩。

常说祸不单行,好事成双。

不久,文景又有了身孕,赵春怀更是喜得合不拢嘴了。

看文景因为妊娠反应,脸上露出憔悴、苍凉的色,赵春怀便请医问药、端茶捧水,更是体贴微。

作为赵春怀的心肝儿宝贝,文景再瞧这持宝,便有了依恋和仰仗的感觉。

只觉得他那脸盘也不宽了,眉眼也不挤了。

仿佛生为的丈夫、孩子的爸爸,本来就该是这副模样。

※※※

文景在家里将息了十几天,就再也呆不下去了。

说实话她惦念肚里的孩子还不及惦念自己的陆园呢。

陆园中的菜苗和籽种都是她心挑选的,一丝不苟地认真栽种的;而肚里这小小胚胎却是没有欲念、没有选择的不期而遇。

文景一向雄心勃勃,想着成龙变凤,图谋自身的发展,从来都没有做妈妈的打算呢。

再说从北方农村走出来的农家儿,生皮实,遇事又有独立见解。

她认为这怀孕就如同大豆的萌芽、禾苗的土一般,总会周身膨胀、对大地母亲上下踢蹬、有所反应的。

习惯以后,也无非是个呕。

早上反应强烈,早饭就脆不吃。

体机能有自然调节,撑不到中午胃就开了。

掌握了规律,几时需要就几时补充些食物。

何必象慵懒的婆娘借机撒娇夸大那痛苦呢?农村的孕还下地锄禾呢!

可是,眼看秋天到了,自然界的一切生物都到了挂果的时节。

菜地是五、六天不浇就要裂的。

地下没有气蒸腾,茄子、葫芦、豆角都会赌气掉花儿的。

花儿一落也就谈不上坐果了。

再说,菜地周围的萝萝蔓挺缠手,不停地往树枝围成的篱笆里钻。

枝端做张做势地打着螺旋儿,想缠绕西红柿的主哩。

记得去年这个时节,她每天都得过去看管呢。

这天下午,文景对赵春怀说她嫌家里闷热,想出去走走。

——赵春怀下班归来时,拾了些废铁丝,正在地下比划着准备给孩子编一个小坐椅。

——就是能卡在自行车横梁上的那种儿童椅子。

他放下手里的铁钳,望望窗外,天空沉沉的,就让文景带把雨伞。

文景出了门,他还不放心。

探出来嘱咐她道:“别往远处去!”文景嘴里“噢,噢”地应着,拐个弯儿就溜到了久违的陆园。

然而,陆园的景象却让她吃了一惊。

菜地里湿漉漉的。

黑压压的碧绿一片葱茏,让她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西红柿都打了枝杈,主的高度都超过她的眉梢了。

在离地五寸的主枝旁挂了果,一嘟噜五、六个。

被绿叶挡住的还是青果,向阳的大部分放了白,有的已经泛了红。

每株上大约有五六簇。

最上面的还在开着黄花,花蕊上爬着蜜蜂。

原先没上架的秋豆角也支了架,一律是粗细一般的柳树的枝条。

上面爬着攀缘的绿藤,心形叶片从下到上逐次减小,到顶端小成个细细的笔尖儿。

已经绽开的白花中已吐出雀爪儿似的豆角。

不过色泽不同,雀爪儿一般是褐色,这豆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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