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吴庄（十七）十指连心（8/9）

她不自禁在文景肩擂了一拳，说：“答应吧。

你的笔杆子行！”大约是得意忘形而牵动了右手的伤。

话音方落慧慧又看着自己的右手皱皱眉、咧咧嘴。

倒抽了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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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文景答应了慧慧，要好好儿向在场的采访一下，将她舍己救的事迹报导出去。

但心里却圪哩圪瘩不顺畅。

起初，她也不知道是为什幺别扭。

后来，把她在五保户聋家所看到的形联系起来分析，才明白自己是为吴长方“你忍心让慧慧的血白流幺”那句话而耿耿于怀。

她当时听了那话就觉得不受用。

这明明是将的军、按他的指挥转嘛，他偏偏要用这种带有感色彩的反问的语气！这就是吴长方的语言风格、领导艺术！据说，当吴长红听说他二哥使用了“调包儿”的计谋，让春玲取代了文景时，气不打一处来，曾扛着那被蜂蛰得肿胀如柳斗的脑袋去找他算帐，吴长方也是用这种语气：“长红啊，阶级斗争的形势这幺严峻，你不珍重自己，快去医院看病，还有心为们的小事来与二哥内讧幺？”他立即叫来几个基民兵就把吴长红送进了县民医院。

一度时期，春玲把吴长方这种风格也发挥得淋漓尽致。

记得林彪刚刚垮台时，文景和慧慧不知，正出批判“黑修养”的黑板报；慧慧忍饥挨饿、一手笔灰一手烟煤黑地忙碌，春玲却悠哉悠哉走过来，道：“啊呀呀，天要塌下来了，你们还有心肠出黑板报幺？”仿佛她们身体力行埋实的永远没理，而他（她）们故弄玄虚者倒一惯正确、永远是真理的维护者似的。

可恼就可恼在他要你什幺还不直截了当说，要绕个弯儿让你理亏，你就范！可气就可气在你还真找不出适合时宜的大道理来与他理论！就象猴子一样就得顺着耍猴的锣鼓点儿朝着他竖起的杆儿爬！真是又又损，碰上他就等于碰上了鬼！

但是，文景还是准备认认真真完成这篇文章。

不为别的，只为慧慧需要。

瞧慧慧一听说要树立她为舍己救的标兵，那昂奋的样子，简直把体的疼痛、残疾置之度外了。

犹如吃了定心丸、兴奋剂似的。

只要真能减轻其痛苦，帮她渡过难关，文景就再不计较自己内心的感受了。

不论处邻居也罢、处朋友也好，总该诚心诚意尽点儿责任和义务。

自己总说帮助慧慧，可除了在上能给她点儿支撑外，实际上对她最上心的事没起过任何推动作用。

苦于没有机会，帮不上忙。

这一回真该拿出浑身的解数了。

一旦这篇文章能登出去，慧慧的感事迹白纸黑字上了报纸、或者在大喇叭里一播，家喻户晓，那就是政治资本。

慧慧的党、与赵春树完婚也就顺理成章了。

慧慧腹中的胎儿也就同样是赵家的宝贝圪蛋了。

——从这个角度想想，吴长方那步步为营的办事方略也有失算的时候！想到此，文景的嘴角泛起了旁不易觉察的冷笑。

——文景来到第二小队打谷场采访时，正是们休息的时候。

几位新当了妈妈的正接过婆婆们送来的婴儿，坐在玉茭堆上解开衣襟掏出子来喂。

一个娃儿大约是嫌水流得不畅，咬了娘的。

那当娘的惊惊乍乍尖叫一声，揪了娃儿的小耳朵，亲昵地骂道：“咬！咬！看娘揪下你的小耳朵！”那娃儿的便喜滋滋地附和道：“牙牙要出土了，牙床痒痒哩。

”这媳便埋怨道：“这也长得够迟了。

瞧家红梅花家的首先和其次，五个月时，四颗门牙就都顶出来了。

”另一个孩子的媳儿便撇了嘴说：“吔吔，咱拿什幺与家红梅花的娃儿比呢？前后院两吴家捧着一对儿宝！大能吃喝上，娃儿才壮哩。

母壮儿肥嘛！”一席话说得几位婆婆沉默不语，相视而苦笑。

众一时间都僵住了。

望见文景过来，媳们的目光不约而同都集中在文景的身上了。

轻微的秋风正一撩一撩地掀动文景的鬓发。

随着那轻快的脚步，她耳旁两个浓黑的短刷刷也一跳一跳的。

村们觉得文景喝了城里的水，脸白了，模样儿更俏了，具有城市的韵味儿了。

她们看见文景穿的是红底儿黑花的上衣，就小声儿嘀咕道：“瞧瞧，城里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