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7/8)

屋瓦震飞的号声。

我没有被捆绑,只是双臂高高地背在背后,身子用力地向下撅着。

同学们已经准备了几天的发言,一个一个地上台来,历数我几年来有的和没有的罪行。

每发言完一个,赵小凤便大声命令:鲁小北,立正站好,老实待你的反革命罪行。

于是,我撅累了的身体便可以站直起来,但双腿仍然保持着立正的姿势,取出衣兜里已经修改过多遍的认罪书,双手捧着念起来。

……在反动家庭的熏陶下,妄图复辟资本主义的罪恶念在我的思想中形成,于是,我开始想着如何坏无产阶级革命教育路线……但每念到一段,与以往批斗会的惯例一样,赵小凤便会大喝一声:念的什幺七八遭的,鲁小北,给我撅着。

我便重新撅下去,接着,便会又有一个发言的上台来。

然后又是直起身来认罪。

然后又是被打断,再重新撅着等们上台来发言批斗。

这都是例行的程式,一点也没有新意,但单独地批斗我一个,那种屈辱的感觉,却远远地超出了第一次批斗。

这次批斗会上,最最令我意外的,是同为四类分子子的、那天和我一同生炉火的仝玉兰对我的批斗。

她念着念着,突然地对我发问道:鲁小北,那天我已将火生着,你故意接来一盆水将火泼灭,还说让革命的师生上不成课,你说,你为什幺如此地仇恨无产阶级的革命教育?我撅着,听她这样发问,我一下子惊的不知如何回答,这是根本没有的事。

要想接水,得到很远的地方的手动压水机去压水。

生长在北方的四十岁以上的朋友大概都知道,十冬腊月的,要想在手动的压水机里压出水来,真是谈何容易。

一贯老实怕事的仝玉兰,为什幺杜撰出这等节来害我。

见我不回答,这个同是四类崽子的弱孩,竟然狠狠地将我低着的揪起,冲着我的脸打了一个耳光,打完,又狠狠地问我:抬起来,给我跪着。

谢天谢地,能够改变一下长久撅着的姿势,跪着,无疑成为一种恩典,我面朝着仝玉兰跪下了。

没说什幺,仝玉兰先是左右两个耳光打来,然后,这个平时最是胆小怕事的小个子生,竟然大声审问我:妄图坏无产阶级革命教育路线,你还不老实待,说,是不是你用水浇来了炉子?台子下面有高喊:鲁小北,你认罪不认罪?我只好看着自己脚下的地面,回答着:是……我有罪,我认罪。

接下来,就是汪海龙带号:打倒妄图复辟的狗崽子鲁小北!把鲁小北批倒批臭!他喊一句,师生们便跟着喊一句,号声在这组高大的洋楼房间碰撞,发出回响,反复的碰撞,反复的回响,这房子差点给震倒了。

她的发言仍然没完,在革命的号刚刚落下,她便又一次发问我:你为了不让广大的革命师生知道真相,威胁我,不许我说实话,还说什幺我要敢说你就找没的时候打我,是不是你说的?这也太没谱了,我从没想到过和同学打架,哪怕她曾批斗过我。

我不得不辩解:我没有……你不敢回答了,是吧?给我撅下去。

于是我起身,重新撅下去。

但还不行,仝玉兰走近我,用脚使劲地踢着我的脚,狗崽子,双脚并拢,给我老实点!挨批斗的,和一般们的立正是有区别的,一般立正时,双脚脚尖要分开一个角度,而挨批斗的的双脚,脚跟与脚尖都要紧紧并拢在一起。

刚才我并没有做错,仝玉兰踢我,只是为了表现她的革命斗志而已。

因为同样的出身的原因,仝玉兰在我们班是最胆小最受欺负的,但今天的她象是完全变了一个,当着台子下面黑压压的师生,变着法地表现着她的斗争积极

在我不动也得动地将双脚用力地并拢了一下后,仝玉兰用手使劲地将我的向下又按去,使我的几乎要贴到脚背,双腿也不能不弯下去,也不由得晃动起来。

鲁小北不老实,我们革命的小将能答应吗?毫无疑问的,下面响起了象是按编好的台词似的整齐的回答:不答应。

接着又有高呼:打倒死不认罪的鲁小北!鲁小北必须坦白待!仝玉兰的手并没有拿开,仍然按在我的脖子处,另一支则去揪我那不长的发,将我的脸用力地向上搬起以面对台子下面的满屋子的革命群众。

摆弄好了我的姿势,她离开,我的手并没的任何的束缚,但我不敢动,在好几百同学的观赏下,仍然用力保持着她给我规定的弯度,双手也使劲地向后上方高举着。

等又一个同学上台发言完毕,我再一次被赵小凤命令着站直了身体,待那不曾有过的事,我……想逃避无产阶级专政,就……威胁仝玉兰,不许她说真话……还说……之后又是撅着……又是揭发……又有上台来按我的脖子,打我的嘴,在众多学生们的观看下,表演着无产阶级专政……于是,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