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大观园记】第三十三回：顾恩殿众美探贵主，偎红床群芳赏雅卷（5/6）

过分放纵卖弄风骚。

只得各自安静，细细品那画。

却见这一副《秋雨》图，果然有些与众不同之处，并未画得枫花、残叶等秋景，亦不见雨水、雨点等点题之笔；却是画得一番远山朦胧，遮掩在雾蒙蒙霜淡淡之间，一角孤僻冰隐隐自云霾里半真不真、如梦似幻，近处却有一方小池塘，池塘里泼云滚墨波澜九转，池塘边一座竹节小桥，通向一座寺庵，只见寺门微微一开，却一个道姑掌着雨伞正自开门眺望远山，其身量窈窕，体态婀娜，穿一件”…d”字素服，量身体裁却是遮得不露半点肌肤，居然有那一等说不尽之佛堂温柔、菩提风流；偏偏是用一杆雨伞半遮着道姑之花容月貌，瞧不得真切。

这远山用幻笔，近用细描，更兼纸张古朴，罗方雅致，露白处密密麻麻盖着十数个印章，另有三行小字细腻娟秀，果然妙悦目。

弘昼笑道：”其实书画上我也不甚通……你们瞧着如何？”众里，以宝钗才具最高，此时弘昼有问，她却亦不知是守拙，还是贴身偎着弘昼羞耻，却不敢先言声。

倒是那探春，在书画上亦识得几分，忍不住道：”主子……我小意儿瞧着，果然是上品之作……这纸色如雪，墨意却如染似绸，看款儿几多名家藏过，这不还有先朝洪经略之笔印……还是大内贡来的吧……”可卿接语亦笑道：”探春妹妹说的很是。

这印有前朝，亦有本朝名家，必是前朝大内所藏。

”湘云却憨笑道：”这画师也端的是个伶俐，若说画秋，却无一点秋之笔，若说画雨，却无半分雨之墨，偏偏叫看去，却是秋风萧瑟，新雨迷蒙之意，可也是，若只管画些个雨点儿，如何还能得，偏偏要画这远山雾障，近水涟漪，还有个道姑掌伞；难为这份心思……亦难为这清山曼水，不如这道姑半遮着动……”宝钗亦笑道：”云妹妹却点得透……其实，秋、雨二字本就媚俗，是那一等酸腐文涂鸦卖弄才常画的，其实此画却有讲究，古曾云叫三藏之墨，既题款是秋雨图，其实还藏了几个字才是”众皆笑问是何等字样，连弘昼也听住了。

宝钗初时辩”亦认不真”，被缠不过，只得说道：”《古风》中有小山词句''秋月夜雨访兰若''，此画隐了''月''，''夜''，''兰若''三字，其实观这意境，必是此句无疑了。

也难为画者想来，月则有，夜则无，兰若无，禅姑有，秋、雨二字又似有似无，端得是巧思妙笔。

我瞧着此画用墨如泼星撒月，即便不是二米的真迹，也是难得的……”弘昼见她如此聪慧博闻，一时竟然有些听得呆了，心下不由也自喜，听她话里有话，便问道：”怎幺，你瞧着不是真迹幺？”宝钗脸红欠身道：”钗儿也是胡猜，却不懂得什幺……”那里凤姐却笑啐道：”宝妹妹就是一味客气，我虽然不懂画儿，却也听得出来你必是能看出个子丑寅卯来，主问，你便说说，说错了，主子疼你，必然也不笑你的……”宝钗笑道：”凤姐姐这是取笑我……其实我是瞧着这画边所题''云自月中冷，雨由巫山来''，再看这道姑用笔，曲意窈窕，笔锋柔媚，这……这……这确是”她脸红通通，偷瞧一眼弘昼，见弘昼也是似笑非笑瞧着自己，顿时羞得说不下去。

那里湘云却是会意，鼓掌笑道：”宝姐姐说的果然是……这''云自月中冷，雨由巫山来''分明有些……嘻嘻……有些闺阁里风流词句之意……再加这道姑颜色，定是戏谑这道姑在……嘻嘻……雨中思量那一等事……二米虽然诙谐，却都是道学，如何能……能作这般没羞臊的词句……”探春抚掌笑道：”果然……还是宝姐姐识得透，如此想来，秋月夜雨访兰若，这画名儿也是有些风月之意……”李纨红了脸道：”你们少胡说，这……分明是个出家……”可卿媚眼一转，啐道：”出家怎幺了？我们园子里不是也有个出家，论起体格样貌来，便是这画上儿，也及不得万一呢。

”众闻言，都笑了，此时众已知弘昼赏玩此图，居然有调笑之意，以众的身份，自然是要奉承忍受的，只是可卿提着妙玉，偏偏妙玉今又不见踪影，众一时倒也不便接嘴。

只听那湘云却是胆大，犹自红了脸蛋啐道：”这个什幺没意思的冯紫英，献这等没意思的画，主莫要理会他才是好的……”弘昼哈哈大笑，听着众美只管嬉笑品画，言语之间又旖旎缠绵，不敢不以禁脔身份自居，由得自己调笑，且熏满屋春色，此时心下真是乐无比。

只是提到园子里的”出家”妙玉，看看画上美，不由心下一。

四下一瞧，却不见妙玉，亦不免扫兴，又略略眉一皱，有些不悦。

旁不觉着，宝钗侍奉坐在身侧，却隐隐瞧着弘昼这半分不悦。

思量一番，开柔声扯开话题道：”主子……是不是真迹不打紧，这画实在难得得，主子倒不用难为那冯大……”弘昼听言知音，转旁顾，却见那宝钗脸庞珠圆玉润，体态丰腴柔媚，这眉梢眼角说不尽那万种风，鹅鼻玉腻，朱唇润，越看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