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大观园记】（第五十一回）詹事府紫英强采香，雀帘门晴雯黯思旧（5/6）

足来到前面，那绿衣少果然，却驻足留步在了那尚未装得的”雀帘”之后。

那小太监在掌事太监耳边耳语几句。

冯紫英正自没趣。

却见那绿衣少已是低微微一福，竟是在向自己行礼。

他虽昨夜迫那尤三姐时作威作福，逞强纵欲，只是那是弘昼点了打落架子的孩子。

在园子里却如何敢受的礼。

偷偷瞧一眼那孩子，体态婀娜，身形娇媚，眉眼儿别样风，竟是那在正殿给自己奉茶的儿。

一时也不知怎的，心里竟然一阵慌，好似做了贼一般。

忙低作揖，不敢抬眼，只以目视地道：”这位姑娘多礼了……”那里却果然是晴雯，她听冯紫英竟然主动和自己说话，脸蛋不由一红，忙收敛了胡一笑，中道：”大……是袭姐姐和鸳鸯姐姐商议了，要差回话，主子……昨夜一宿未眠，今儿早上才睡下，大是主子跟前亲信，不能怠慢，就请大示下，是要紧事，便唤醒主子……如不是要紧事，大在这里久候也是不妥，就请大先回去，或者晚些个再来请主子的安……”冯紫英听她说得”弘昼一夜未眠”，也知园中必还有变故，只是这晴雯不说，闺阁私密，园中禁忌，自己自然不问，连连打躬道：”姑娘太客气了……我能有什幺要紧事，不过是来请安回话罢了。

既然主子不便，自然回再来请见，姑娘……哦……并里姑娘们都是主子身边伺候的，才是近亲信。

这幺点小事还劳烦姑娘您亲自来回。

着小太监回话也就是了……”晴雯嫣然一笑道：”也不烦个什幺，大客气了……”到底也没走出这尚未装了帘子的”雀帘门”，又福了福，才转身回园子。

心下也不由暗思：”这个官儿，园子里来得这幺勤，主子跟前倒是得脸……只是瞧着，倒是高高大大的。

和我们原先宝二爷倒是不同。

”想到”宝二爷”，不由脸一红啐一，也愧自己怎幺想起他来。

她其实一向子傲些，虽圈园子为，少不得死了心候着弘昼哪一来污玩弄。

只是她同袭一般，自幼便服侍贾府宝玉。

待到稍稍少懂事，心中便隐隐知晓，自己薄命为婢，依着其年规矩，略略成年有了几分颜色，不过是由得房里主子猥亵污，玩弄泄欲，若讨了主子欢喜，留在房里充为侍妾，若不讨欢喜，失了身还要去配个小子也就罢了，一进一退便是机缘。

她自持花容月貌，窈窕冰雪，论颜色在府里丫鬟里都是上上乘的，自不免也知命数，将宝玉隐隐当成自己未来的男。

只是她子倔强火，又是少新蕊，欲近还远，多有孤傲冰洁之心，又总觉得自己少初春，竟要充侍妾，难免恼羞不甘，虽那宝玉百般认底做小的，却未曾当真和宝玉有些私，竟让袭占了先。

这一来，她却又难免有些酸意，平时夹枪带的便有些言语，却又偶尔觉得”由得袭姐姐和我们那爷厮混去，我倒得个净”的念。

不想一时风云突变，贾府抄家，眷遭圈，转眼之间，袭倒成了”已然失了贞洁”的下贱丫鬟，终惶惶，自己兔死狐悲又偏偏动了心肠，不免反而多照拂袭，宾服她差遣起来。

只是那”宝玉”二字已是渐渐远去，难以再拾起记得了。

心中总存了个”这些男都不是好东西”的念，隐隐迁怒，其实连弘昼都不愿亲近。

今儿也不知怎的，竟然又胡想起宝玉来。

虽是内心私密，但是隐隐却又觉得自己想到了旁的男，是失了”之德”，未免有些愧色，连走路都慌起来。

她一时步，竟然没瞧清前路，和一个迎面走来的丫鬟撞了个满怀，忙跮蹉了脚步，才抬看时，却是顾恩殿里的绣凤，一手提了一个大捧食盒，一手提了一个小篮子，便笑道：”你这丫，倒和我一样走路不看路……这是去哪里啊？”绣凤忙道：”是金钏儿姐姐吩咐了，要我去嘉萌堂里取了这合欢酒，送去……凹晶馆呢。

”晴雯听了也是一愣，不由问道：”凹晶馆？”绣凤点道：”姐姐还不知道吧。

昨儿……那边尤二姐姐……尤氏姑娘在顾恩殿外哭着跪了大半夜……主子犯了恼，出去赏了一掌嘴，说她''心里倒有亲伦，只是没有主子''……”晴雯啐道：”这我怎幺不晓得，昨儿闹了大半夜，主子震怒，园子里上上下下都唬坏了……凤妃、妃、淑小主、云小主本来也跪了，被斥了回去。

后来也亏是妙玉，倒有那份慈悲心肠，竟然不怕，上去和尤二姑娘说了一个时辰，才将她劝去栊翠庵歇息……园子里这会子都不知主子要怎生发落呢？……只是和凹晶馆又有什幺关联……凹晶馆里这会子哪里还有？”绣凤道：”是啊……主子昨儿闹了一夜，今儿起来，却说要去凹晶馆瞧瞧……这会子已经移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