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回：惊魂迷函谁家算计，赤子红颜何人惜怜（2/5）

你。

至于惜春妹妹，她还小，又没有伺候过主子，能有什幺事……别哭了，可怜花儿朵儿似的……哭成这样倒白遭坏了身子……回说不定主子还要提见，你多一份颜色，能讨主子一点欢心，比什幺都强……”迎春听她柔声说得这般体贴，却知不过安慰之辞，却越发觉着对不住凤姐，此刻反而忍不住心酸，又怕连累了凤姐，竟有个”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心，便泣得越发凄凉，伏在凤姐怀里倒是呜咽呜咽了半，才勉力止了泪，抬怯生生问道：”凤姐姐……主子……是怎幺知道了？”凤姐本来抚摸她肩背安慰，听她渐渐止了哭，便在另一侧炕沿上和她并排坐了，淡淡道：”主子今儿午睡在天香楼……”顿一顿才道：”醒过来才唤我去，才知道又出了事了。

是那……尤家那二丫，她妹妹生死不明，竟然耐不得煎熬，前跑来主子处举发要戴罪立功。

说是寿熙班的戏子还和园中其他有往来，不止她妹妹一个，主子震怒，昨天差去拿了寿熙班里的一个叫蒋玉菡的管事，打了，才说是曾伪造了信笺来府里骗过钱财……”迎春听得心一颤，不由出声问道：”伪造……？假的……？”凤姐淡淡幽远，葱指儿绕着手帕，瞧着窗外枯桠夜枝，半晌才道：”我又如何知道真假……二妹妹你是没出阁的姑娘家，不知道外小那些个龌龊机巧……造个消息骗个钱，左右你这辈子也不能再见那狼心狗肺的哥哥对证，他乐得图财呢……何况说句姊妹间私下体己话儿，便告诉你，就算是真是你那哥哥有信，他怎幺敢招？如是假的，不过是个贪财讹诈的罪，主子如有一念之宽，说不定命都能饶了。

若是真的……他只是个戏班管事，那信谁写的？谁传递出牢狱？收了多少好处？牵连着大理寺、刑部、宗府、詹事府并园子里……不黑地里碾碎了他一家子才怪呢……”迎春本来就是没个主意，此刻更是一片糊涂，如同陷落重重迷雾里一般，一时觉得万事万物都是落在半空，脑子都不够使了。

却听凤姐又是问道：”二妹妹……如今是我们姊妹心说话，你莫瞒我……那信上……都写了个什幺？如今信在哪里？”迎春愣愣瞧着凤姐，美目流转，乌眸润耀，竟是果然丝毫不知就里的样子，不免更没了绪，心想”既风姐姐如此问，只怕真没收过二哥哥的信……也是，二嫂子自小懂世故，见过世面，哪里比得我糊涂没见识……旁若是欺诈钱财，自然是寻我，不寻她……只是如此，于她，岂非更是飞来祸……我要不要将那信上之事如实告了凤姐姐或是主子呢？”她迟疑了片刻，才怯怯道：”那信我本来收在房里……后来似乎见挪动了地方，总是疑心有瞧见了……就烧了……”哪知此言既出，凤姐居然打了个哆嗦，急急道：”真烧了？”迎春木然点了点，凤姐恨得一甩衣袖，几乎连那桌上茶碗都要打翻，中抱怨：”妹妹你真是好糊涂……”又道：”你怎幺能烧了那信呢……凭他信上写了什幺麻见不得的话，如今既然事发，总要给主子见过信，主子才能凭着处置。

你没了信……若有造个谣，只管说那信上这啊那啊的，便是添了百倍来说，主子信是不信？你我不过是主子跟前猫儿狗儿一类，供主子乐消遣的，若是心里有这层芥蒂，你还活不活了？……”迎春此刻只觉自己已经云里雾里，一片迷糊了，不由问道：”造谣？……”凤姐看着她这模样，当真是气急，恨恨道：”你个丫……让我说你甚幺好……那信上究竟写了什幺？”迎春此刻只得回道：”一封信只是……那等子没脸的话，叫我要讨好侍奉主子，为他求……还说……还说……给凤姐姐你也有这幺一封信……后一封信只说是报平安，说是已经缓决改了发往黑龙江，还叫我……叫我……去问那边妃，有什幺新鲜花样儿可以让主子欢心……可以哪天求着放他回来才好……”凤姐闻言，顿时如看个贼一样看着她，居然呆了一炷香功夫，竟是带了颤音，道：”给我……也有信？”迎春点了点，又忍不得落泪道：”如今我想明白了，定是那伙子没脸的唱戏的胡说伪造的……姐姐……这可怎幺才好？”见凤姐呆呆得竟也好似没了主意，更是慌，又道：”凤……凤妃……或者我就回主子……不说有这一节……””胡说”凤姐顿时立眉斥道：”主子问话，怎幺能欺瞒……更何况，如今也不知道那戏班里的王八蛋是怎幺回的，更不知是否真是你那二哥哥写得，这种事主子一个八百里加急，就去黑龙江问话，五天里就有信了，那只顾活命的狗，哪里还顾你我的生死？回两造里对不上更要惹翻了主子的……”迎春又急又恼，连声道：”这可怎幺好，我如今死也不惧，便是主子发落我去受刑死也不惧，我早是个污浊肮脏的身子，本来就愧对祖宗了，也愧对姐姐你……如今，岂不是一死难赎，竟连累了姐姐……”她只哭，凤姐却支撑着凝眉思量，又过了片刻，却已是换了颜色，勉力挤出一丝笑容来，道：”罢了。

妹妹别耿心了……这是……哎……妹妹实心眼的，也不用多想，这却不是妹妹的过错。

若是真的有信……自然要怨那个王八蛋，若是假的……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