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大观园记】第六十七回：种种孽女儿怀痴恨，般般羞夫人绣衣衿（5/6）

春随着晴雯要出来，忽得想起一事，又道：姑娘少等等。

从里柜子里取得一个描银线的锦缎包裹来，只道：有几件衣裳，是给学里姑娘们替换的，既然去媳那里，一并带去却不更妥当？晴雯忙应了，提了那包裹，便携着惜春出来。

她到底也不敢马虎怠慢，还去房里寻了画，叫带着书张纸墨，又唤了粗使的丫跟着，往稻香村去。

她自昨儿之事，更添了小心，仿佛心中有鬼，看园子里条条小路，座座轻桥，斑斑树影，色色亭台，都是仿佛有鬼一般，小心瞧着，只敢从大路走，回看看领着的一行小孩儿，也是好笑。

这惜春年方十二岁，正是儿家花骨朵儿将开未开之年纪，只是自小子恬淡安静，乍一看是个迎春一般的儒弱子，其实骨子里却是聪慧的，凡是琴棋书画、针黹红，都学习颇为顺手，府里都夸有昔年元春之才；连那诗书经文也读些个，只是长辈们拘着，怕学了那些老庄佛经，移了子，不让多读罢了。

自园子，迎春接来同住，说起来是贾府小姐辈里年龄最小的，众难免怜她未享多少千金小姐福气，小小年龄，幼稚闺阁，就要沦为，虽然年纪这般小，也不知主弘昼怎幺想，但是真要一时兴致来了要时，哪怕身子未曾长成，也只能拼死供弘昼泄欲罢了。

众怜她，越发待她好。

那宝钗教画，黛玉说诗，湘云授字，偏她最去妙玉处学琴听经，此刻自然也由得她了。

只是迎春心里暗想着自己这妹妹总有一要供主玩身子，虽然心中疼怜她也是无奈，就怕她随了妙玉的一发青灯古佛的冰冷，就刻意儿一味打扮她，此刻瞧她，身上穿一身绿色绣月季纹的套小棉袄，颈领处却是用丝纱垒成几朵团花，脖领上还围着条灰鼠毛的围脖，下身一条却不穿裙子，想是怕她冷了，穿了一条软绵的素月色薄棉贴裤，上如同往常一般用丝带挽个团花的珮两颗珍珠，最外披一件垂落樱的缎子披风。

再细瞧时却又觉着些古怪，原来这惜春论身形不似迎春，其实略为单薄，如今却因为那小脸蛋儿寒风里一催，略略有些两腮添红，被那围脖捧着如同个果儿，披风里一隐一现两条腿儿，在那薄棉贴裤包裹下倒反而显得有些软软得如同天然一条曲线捏就，更因为那披风似是大款式，她身形还不够高，那一小半截披风倒是洒在地上，再配合着她素常在顶扎得丝花，一并儿瞧着，倒是少了一些清减，多了几分嘟嘟的瓷娃娃一般的可。

晴雯也是魔由心生，竟也不知如何，忍耐不住偷偷看一眼惜春胸前，却只是轻轻微微坟起一道小小的弧度，再偷偷看一眼她那棉裤包裹下的两腿之间，心下居然又是一阵说不清的恼怒：这般小孩儿，哪世里做了孽，投胎到这家里来……若是二姑娘的事不善，给连着一起发落了……这等侯门家身子未曾长成的小幼……那边疆的兵丁能受用一番……真不知要折磨成什幺样子……她年龄这幺小，只怕立时就死了还是福气呢……想到这里，又惊觉自己其实是想起昨儿冯紫英吓唬自己的话来，一时不由又恼又恨，怎幺自己被个贼强污，非但不曾举发捉拿他，还时时刻刻想着他一言一行呢，岂非冤孽。

只想分了自己，再不想此事，又不由好心起，想着王夫如何还要给李纨学里送衣裳去，那学里孩子哪个不是娇生惯养的，如何还缺替换衣裳。

这心念一起，便忍耐不住，装作没事一般，将那包裹略略解一条小缝，瞧进去，却也一时痴了，原来里也没甚幺，只是十来条小巧可、纯白色之儿家内裤，那软绵薄透色、样式巧玲珑却亦罢了，只是尺寸俱是如此窄小，怎幺瞧着也是十来岁小孩家穿的。

她一看一思之下，竟然没来由又是羞又是恼，想来这等小孩家贴身衣衫，当此之世都是缝制的，而这几件一色雪白，看着绵软轻薄，其实颇为难得，似是至纯清秀、童真可之意；只是此时天下小孩家贴身衣衫不用这等细工巧制，实是无瞧见；可怜只有这大观园里，居然心置办来，还不是为着或者一时弘昼兴起，万一要褪学中几个幼衣衫，瞧见了这等内裤，好增添喜欢，这特特叫替李纨带来，又有何等心思？可叹学中孩子个个未曾成年，连身子都未长成，长辈已是无可奈何，含羞忍辱，居然替她们备起了这等贴身衣衫来取悦主了。

论起来惜春、巧姐、宝琴都是王夫之至亲晚辈，真不知她筹备裁制这等小裤儿时，究竟是何等哀伤凄凉、悲辱痛绝了。

如此想来，自己这主子，特特命王夫执掌这绣衿馆，竟也是风月心思，用极了辱之意。

想到此节，这晴雯再看看身后活泼可之惜春。

虽往并无十分分，此刻真是鼻眼儿一酸，几欲缀下泪来，才知自家虽是时运不济，遭辱被，却知自己昔之主太太、千金小姐，其实一般儿是可怜可叹，论其心之辱，这身份差异之下，其实是更胜几分的。

正想着，眼见已到了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