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大观园记】第八十六回（2/5）

自己还要听勒克什回话天香楼的事体，倒不好就这幺打发了，就摆摆手，温声安慰道：无妨的，你只管说下去……本王也只当是闲磨牙听听，就说错了，本王也担待了……冯紫英瞧了一眼勒克什，才笑着说：是，谢主子体恤……这第三条幺……我怎幺听着，夏公公的意思，其实是『听四爷跟前的说……四爷要进去伺候了』。

夏守忠是大内领班太监里有些资格的，万岁爷跟前的，就是太监天听闲话，也没个到处传的道理。

听宝亲王跟前的，说的什幺话？便是听了，怎幺又敢跑到主子您这里来提？……这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不是什幺『闲话』，而是他特地说的正经话呢……他实在不便说下去，讪笑着搓着牙花子，弘昼却已经听懂了。

想起来也确实有这种可能，这夏守忠今儿来，其实竟不是他自个的意思，而是在替如今真正执掌朝局的大清第一红，宝亲王四爷弘历，特地在递话给自己呢。

雍正的病究竟如何，自己一直躲在张家不清楚，他弘历一直在京却是心知肚明的。

如今，他四爷是要尽孝，进大内去侍奉的，自然要耽搁了军机处的差事，那幺他五爷呢？一样是雍正的亲儿子，是该进去？还是该出去？还是继续窝在大观园里装病？若是进去侍奉，也是做皇阿哥的应当得分的道理，弘历不奉旨不能泄露雍正的病，通过个太监来传闲话给自己，好让自己进去尽尽孝，也算是他一份友之……只是既然都想到这一层了，再往里想，就是宫帷幔，烛影摇曳，难以出了……如今这个形，究竟自己这位四哥，真的是希望自己进大内幺？还是希望自己主动出来到军机处替弘历抵挡些繁琐政务？还是……连这等心思都是有心试探？万一……弘昼想到这里已是脸色苍白，沉吟片刻，知道再下的话，便是无论如何，都不方便和门，尤其是身为武将，领着骁骑营八千驻军，守卫京畿要冲的勒克什商量的，这未免太犯忌讳。

他便抬起来，拿盖碗品了一茶水，苦笑了一下，才道：罢了，紫英，既然是皇阿玛身子欠安，我心里也，容我也想想，这事先搁着……小勒子……那就先说说你的差事吧。

这勒克什其实也是个心思明到了极点的。

眼见这冯紫英是犯了醋味，一开就装诸葛亮扮刘伯温，和自己这主子说出这等犯忌讳的话，只为博得主子信任；只是听他风，看形，自己抓捕柳湘莲，搜问白玉镯，牵出秦可卿，查封天香楼，一下子已经成了不值一提的小事。

弘昼的吻，似乎要先了结了自己手这点事，再和冯紫英密议，他是装惯了戆顽丘八爷，虽是心里不舒服，但是面上却不肯带出来，便忙粗犷一笑，打个千儿道：是！主子！才昨儿奉主子命，已是抄检了天香楼里的物件，才是主子一手调教出来的，懂得分寸体面，已经三令五申，派去的兵也是我的内账亲兵，断然不敢惊扰了园中姑娘……里……呵呵……他虽粗，只是也知道这事于弘昼不体面，看一眼冯紫英，倒有点局促不好开了。

冯紫英更是识趣，才要起身告退回避，弘昼却止住了他，叫他不忙，心里也想着冯紫英所说之事是要紧的，便略略有些不耐烦，只冷笑一声道：我如今也懒得问细的，你只说结论就是了。

勒克什吞咽唾沫，顿了顿，换了颜色道：嗯……是，回主子。

有碍的……书信、戏服、信物都有。

才在军营里已审过那个唱戏的小白脸贼儿，说他送了园中什幺贵姑娘一本戏谱子，乃是元所造的戏，后还有他题的什幺劳什子诗，才已经找到，两下一对照，便知端倪……回呈上来给主子过目。

还有几件武生衣衫藏在天香楼后的库房里……嘿嘿……也难为他们两个贱贼男好兴致，有武松的、燕青的……甚幺赵子龙的。

更要紧，还有那贱送到京畿驿站的礼单……还有书信，也亏得她怎幺勾当太监，买通了外的驿官。

信上虽不曾写明白了，但是言辞暧昧，嘿嘿……主子说她伪造书信，有意勾结外，送了假信进园子，必不冤了她。

因没有主子旨意，不敢刑讯，她有没有将园中其他姑娘做礼送，勾结成……才不敢妄言。

弘昼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冷了半刻，才淡淡道：罢了，你的兵不要在园子里，还都出去……该办什幺朝廷的差事，就办什幺朝廷的差事去。

勒克什一愣，上回弘昼便没说如何处置妃可卿，他也只好叫兵丁将她软禁在天香楼里，衣食茶水不缺的，如今都抄检明白，却怎幺收拾？他自持是个粗鲁，在他心里，这等什幺昔年贾府小一辈的媳儿，压根也不能算个，也不免问一声：那不过是个罪余的贱材儿如今还是太监们看着……请主子示下，怎生处置？或者主子要不要见见？容她辩辩？弘昼已是听得脑门青筋直，冷冷一哼，怒道：见个！辩个！别的不论，单是和外男通信，便是千刀万剐的死罪！你叫太监，替本王发旨给那贱货，就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