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大观园记】第九十三回（4/5）

索，张便吟：『风』『不觉小桃风力损』『花』『行到桃溪花解笑』『雪』『桃叶渡飘零雪』『月』『三月露桃芳意早』底是个『六九』，我便说个『六宫宣劝锡金桃』众听她虽是词句雅达，器宇平和，也知她有心藏拙，今夜不肯再展才。

却听她一笑又道：我适才唱了一个，这会就免了，就便儿说『七九』吧，我们又是桃啊，又是梅的，实在太风雅古怪了，这会子定要来个家常的……所谓柴米油盐酱醋茶，年下谁不用？就请不拘哪个都成，说一个……众又是大笑，此番知道她是有心留给凤姐，果然凤姐也柔掌拍案，娇笑道：你们说的有趣，我便来说这个『七九』，只是说错了，我罚酒就是了，你们不准笑我。

众都叫她只管说。

她想了会子，才笑道：柴啊米啊都太便宜了不值钱……油还贵重些，我便说个油吧……这个『风』幺，夜风紧紧……红袖添灯油，可使得？众哈哈大笑，自然不肯难为她说那是红袖添香的典故，却也听得别致有趣，都叫她接着说，她也扶着脑袋想一想道：『花』幺……菜花朵朵……我都叫小厨房榨了香油。

众又是大笑，李玟、李琦、惜春几个少都笑得打滚，却听凤姐啐道：你们就知道花儿朵儿的，却不知那菜花榨油最是香甜呢。

刚明儿初一，我送菜油香糯米糕来，你们几个小丫都别嚷嚷着要吃。

我再说个『雪』，雪可不就难了，……嗯……有了……大雪纷飞……多抹点骨油……众才都大笑，连元春都不解，身边抱琴俏俏说：冬里我们抹的油，是用骨香调的，那是药材。

凤……凤姐姐不懂，以为是骨熬的油……元春自然也不说，笑笑罢了。

却听凤姐啐道：你们别笑了，冬里下雪，皮肤难免燥开裂，那骨香调的油抹了最是滋润，你们这会子笑的欢，难道赶明儿不问平儿要？细皮的要不保养，主子摸的怎幺快活？众道：很是很是，你接着说最后一个，凤姐才道：月……月幺……月例放晚了……小丫鬟脚底抹油……开溜……众又是哄笑，连连摆手，只说如今园子里哪里有开溜一说的……却不是错了。

凤姐冷笑道：其实如今园子里也和昔年一样，上上下下皆是要月钱开销的……你们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只知道风花雪月，自然是不知道我的艰难了……七九，我也不会唱，给个底便是『柴米油盐酱醋茶，是七件凡俗要紧』『金银铜铁瓷锡木，是七样间器皿』『绫罗绸缎丝绵麻，是七般量体裁衣』『喜怒哀乐悲恐惊，是七宗难免伤』众听到这里，倒不由都愣了，但觉虽是村语，也是别有一番因缘滋味，不是大知识不能作出来的。

正个个沉思，平儿已是要捧了果子上来垫酒，却听凤姐又笑道：过了七九便到了八九，也该有些真正年下才用的事物了，便是春联儿吧，谁来说？众一想，也该到迎春，果然迎春和邢岫烟低计较几句，两勉强站起来，是迎春道：我也说不太好这些，和岫烟妹妹合计了说一个，勉强奉承吧，『风』『联镳壕上叹风尘』『花』『辇路曾联花底辔』『雪』『露联珠莹飞雪』『月』『翩联桂花坠秋月』却是邢岫烟接着道：底下是个『八』，我便说个『八月书空雁字联』迎春素来老实，竟是忘了还要唱，只怯怯说道：我们说不好风月滋味，只是大家高乐，不该忘怀主子，我们到底是儿家侍奉主子，该说些闺阁物件，太太用心，替我们做了这许多年下衣裙，贴身兜衫，这九九将近消寒，大家便说个衣裙之类吧……众一想，个个说尽，惜春年幼，姑娘身份上，只还有个探春，有个尤二姐，有个袭未曾开言。

袭却说不来这些，以如今光景，尤二姐如何敢僭越，便是探春起来，微微一万福，苦笑道：便是我来说个……结尾煞吧……衣衫兜裙，本是来衣字最简单，只是既然二姐姐说了，不该忘了我们身份，我们是以儿供主子乐，便说个裙子吧，切题些……『风』『风吹裙带下阶迟』『花』『榴花不似舞裙红』『雪』『素裙雪绡云畔垂』『月?最?新□网↓址◣百⊿喥§弟△—□板?zhù▽综μ合▲社°区ζ』『一似佳裙上月』底是个『九九消寒』，我便说个冬去春来，有些生气的，『九霞裙幅五云舆』众辨她”w''w^w点0^1''b”z点n`e”t词句，实在是分外风流旖旎，此刻才想到，她也是可怜见得，一直侍奉可卿，也被可卿压制，论容貌姿态也算是园子里一等一的美儿，却尚未侍奉弘昼，还是个冰洁处子，却偏偏被可卿玩弄，内一片娇娈之声。

却听她悠悠唱道：九九消寒，九九消寒，桃花儿开，梅花儿散，梨花儿浓，杏花儿开，九九消得寒，可消得春寒？可消得夏寒？可消得秋寒？只消得冬寒……众听出她曲内彷徨忧伤，一片闺阁滋味，倒也切题，便也都喝彩……一曲九九群芳消寒令到此刻算是圆满。

那凤姐又劝众进些汤羹，龄官又为众唱一曲《游园》。

此刻，缀锦楼里当真是花娇香软，闺乐伦音，杯盏淋漓，芳幽汁浓……说不尽那等富贵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