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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床前，柔声说：“我给你下跪，行不行？你千万别生气，坐月子生气是要坐病的。

”郭宁莲非但没发作，反而拉住他一只手，问：“你不怪我吗？我这么没用！这么多娘子都生得顺顺当当，我生一个还没保住。

最可惜的是，怀的还是男孩……”张无忌说：“这怎么怪你？要怪，都怪我太宠着你了，安庆一战，无论如何不该让你上阵去厮杀的。

”郭宁莲说：“上阵前，我本是给徐达送信的，正赶上俞通海攻安庆失利，被徐寿辉部将赵普胜追杀败走，我赶上了，能不助一臂之力吗？”张无忌说：“我今天是准备你发雷霆万钧之怒的，你今天却这样体谅我。

”“你别得意。

”郭宁莲说，“你今后是不是不准我上阵了？”这是她最担心的。

张无忌说：“还用我说吗？”郭宁莲说她是闲不住的，一听到战鼓声，就想跃马挺枪。

她说，这样好不好，我们来个君子协定，一旦扫平各路群雄，天下一统，她就马放南山、刀枪库。

张无忌说：“若没有那一天呢？”“那也没什么，最多我不生育。

”她说有马秀英一个生就够了。

二都笑起来。

张无忌拿起汤匙喂她糖水喝。

郭宁莲一喝着，说：“你若能常常这样喂我有多好！”张无忌说：“那你不该嫁我。

嫁到平民百姓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能天天守在一起尽享天伦之乐。

”郭宁莲问他，和徐寿辉快有一场大仗要打了吧？张无忌说，这徐寿辉现在是兵多将广，野心很大，自称汉王了。

郭宁莲说：“你还没称王，他倒先称王了。

你不是有刘伯温了吗？还怕徐寿辉吗？”张无忌说，再好的计谋也要一刀一枪地打天下。

郭宁莲问他这个刘伯温怎么样？真的像说的那么吗？张无忌说自己原来想先攻张士诚，先易后难，刘伯温却主张先搬大石，小石就不在话下了，他是对的。

郭宁莲问：“你不是说过得一个刘伯温等于得了一半天下了吗？”“这当然是溢美之词。

”张无忌说，“不过这确是非凡之才，只是为苛刻一点。

”“你说苛刻我倒想起来了，”郭宁莲说，“听说他看你题了礼贤馆的匾，把你挖苦得没个样了？”“你怎么知道的？”张无忌说。

“我有耳朵呀。

”郭宁莲说，“他也欺太甚了，他又不是太上皇，你不能容许他这样诋毁你，时间长了，别会看轻了你。

”张无忌说：“有能耐，总是狂傲。

现在是我求他，就得忍气吞声，不管怎么说，他是在为我谋划，为我打江山啊。

”天上月牙弯弯，繁星满天，轻风扫过湖面，像碎银在闪光，岸边苇荻飒飒作响，除了上夜的兵丁走动，园子里静无声。

张无忌从郭宁莲房中出来，地吸了气，正要去议事厅与刘基再讨论如何徐寿辉的事，听见有脚步声从假山后响起，张无忌有意躲进了一株银杏树影里看个究竟。

他看见一个影前瞻后顾地走走停停，拐到了后进院子，看来此很熟悉府中形，总能顺利地绕过上夜打更的哨位。

张无忌怕脚下出声，惊了那，悄悄尾随而去。

他分析，这不大像窃贼。

走到后进院郭惠房前，那黑影走到窗下，蹲到了木槿树的黑影里。

张无忌也躲起来，他看到郭惠的窗上有灯光，影在窗上晃动。

窗下那学了三声青蛙叫，一扇窗子应声打开，探出来的正是郭惠。

这不是里外呼应吗？张无忌的嗡的一下胀得老大。

这太可怕了，郭惠竟不守少的贞节，与徒私通吗？那这色胆包天的会是谁呢？张无忌眼前倏然出现了蓝玉的影子。

张无忌自己倒吓了一跳。

从前郭惠在张无忌面前急切地盼望与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