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国史(2/2)

可楚为何不能欺秦?”熊荆反问道。

“各国邦,皆以信为立啊。”右史感慨道。

“你看见了么?”熊荆笑问。右史念及当下各国尔虞我诈,当即没了声音。

“国史,其他都是细节,立场重于一切。”熊荆手扶在那部楚史书稿上。“楚国的立场就是蛮夷。蛮夷之王,强者居之,自然不时有弑君之事。楚只信楚,自然可以杀邓侯灭邓国。先君庄王为周所骗,学礼乐、习周礼,楚国遂平庸,吴师郢因此而起。

先君怀王因信魏国游士和秦,为秦所掳,拒不割地最终客薨咸阳,为我楚之大耻。先君襄王不思进取,忘先王之仇而取秦国之,当有鄢郢之难。父王即位,东地疲惫,却不忘复郢,然败局已成,只能灭鲁,最终薨落沙场,不辱先祖。”

“我说的可对?”熊荆说完看向宋玉和左右史,他说的这些其实都是常识。

“大王所言无误。”事还是这些事,可站在蛮夷的角度,完全是一部英雄上当受骗史。灵王、怀王、襄王这些不好的君王之所以不好,全是因为学习了周礼乐、忘记先祖勇武的美德,反正锅全是周的,楚上了他们的当。

“大王,此史若出,鲁必要抨击。”屈遂完全赞同熊荆的角度,可他顾及鲁

“那就不要以朝廷官方的名义出书,而以私的名义出。”熊荆道。“难道我楚国就没有不喜周礼之?举国都是儒生?”

“自然不是。”屈遂当即否认。楚国并不倡儒学,士大夫贵学习周礼雅言诗经那是楚庄王之后的习惯,而非真信儒学。“臣明白了。”

“既是以私的名义出书,秦楚之仇要写的一些。张仪如何欺骗先君怀王、如果囚禁怀王、先君怀王如何宁死而不割地;还有,白起的身份隐去,他非我楚公室之后,他是秦大夫之后,鄢郢战时,秦淹死楚数十万众,对,他们还楚完杀了还吃其……”

熊荆是咬着牙说的,他还没有说完右史就道:“大王,并无此事啊!白起所部纪律严明,虽横夺民财,屠杀楚民,未曾吃其啊。”

“这不是有和没有的问题,这是立场问题,懂吗?”熊荆被他打断很不耐烦。

“臣不懂。未有之事怎可杜撰?”右史连连摇

“我说有就有!”熊荆斥着,“这书又不要你编?我来编!秦杀楚,掳起妻之后杀。杀完至于火堆之旁,烤熟便食。可怜我楚,白为秦y,夜晚却被烤了排。白起此獠还最喜吃幼之脑汁,他行军打仗,用脑无数,必要以童男童脑汁补之……”

“大王何必如此?”最支持熊荆的屈遂也听不下去了。

“为何不如此?”熊荆有些生气。“我还没说秦把木棍下体,割去她们的双。”

“王者,子荆何至于此。”宋玉拂袖,看熊荆的目光全是责怪和惋惜。

“我……”熊荆语塞,他站起来对宋玉一揖,道:“熊荆受教了。我只不过要激发楚之仇恨,唯有仇恨能激起楚之杀意。”

“子荆怕死?”宋玉问道。见熊荆摇,又道:“即不怕死,何必以小之举诋毁秦?子路结缨而死,虽迂腐,却是君子。子荆以小之举诋毁秦,胜了又如何?”

“确实。不能咬狗,只能屠狗。”沂邑的事一直盘绕在熊荆心,每每想起他就恨得咬牙切齿,以至不顾王者的身份,编排一些自己也不想听的恶心段子。

“国史之事,便以大王的说法编撰,秦军如何、秦如何,当以实而论,不应杜撰诋毁。”宋玉最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