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凤兮凤兮(2/2)

何曾薄待我等,”朱观揖道:“正因主君厚待,我等方劝主君不宜之过急。陈郢远在数百里之外,尚若大王未薨……”

“放肆!”朱观之言打在了阳文君的软肋上,他最怕的就是大王未薨。

“君上不听我等之言,我等只能告退。”朱观说罢起身,唐睢等也起身,几个一边揖礼一边趋步往后,摆明了不愿与阳文君为谋。行之阶下,‘当’的一声,虞卿裳下又掉出来一块金饼,他赶忙拾起,擦去灰尘道:“爰金啊爰金,主君已迷心窍,大祸不远矣。”

“先生真以为大王未薨?”几当中,周文最不信邪,可其余三都相信事没那么简单。

“我闻阳文君一数次讯于项城,令项燕不得赴陈与秦军战。”朱观浅笑,说出自己的疑惑。“若是大王已薨,何不让项燕加疾赴陈,已表勤王之心切。”

“阳文君俱与秦恶,这才严令项燕不得赴陈。”智商上周文还是差了一大截,他此言一出,唐睢、虞卿皆笑。然而活到他们这个岁数,已不想做无谓的舌之争。

“此别之后,虞卿何往之?”唐睢笑问正在藏塞金饼的虞卿,他从怀里掏出一双玉璧置于虞卿手上:“此玉乃魏王所赐,赠君以为车马之资。”

“还能去往何处?”虞卿毫不客气接过唐睢的玉璧,“自然是回邯郸。赵王听信建信君之言与秦会盟,必酿灾祸也。赵国朝堂即将大变,我若晚去,何立于朝?”

“哈哈……”唐睢笑道,“与虎谋皮者,必死于虎。”他笑过却重重叹息,“魏国危矣!”

彼此都是聪明绝顶的谋士,从楚国与齐姻盟开始几个便清楚天下格局自此大变。楚王真死了还好,可现在诸多迹象都说明楚王未死。楚王未死,楚齐联盟与秦国相衡,赵国相邦建信君极力促成与赵秦会盟,赵国后必受秦噬,到时候楚齐赵三国必然会走到一起。

而魏国夹在秦国和楚齐赵三国中间,自然是无比危险。唐睢是魏,自然忧心魏国,但同时他也痛恨秦,且如今这形势,他即便返回大梁游说魏王,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若三国再行合纵,我等或可大梁游说魏王。”朱观也是魏,他做春申君门客的子比唐睢久,对魏国的感比唐睢要浅。若不是春申君身死门客尽逐,寿陵君一意孤行助立熊悍,他此生是不想返回魏国的。

“呜呼!”唐睢好似没有听见朱观之言,他一个呜呼起来,而后唱道:“凤兮凤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已而,已而!今之从政者殆而!”

唐睢唱着歌出了路门,这首两百多前的歌谣楚皆知,但此歌之所以出名,还是因为孔子楚时,楚地狂士与孔子车驾接舆错时大声唱起,孔子下车欲与之言时,此趋步避之。因不知此氏名,故称其为接舆。

‘凤呀!凤呀!为什么你的德行竟如此衰败?已往的事不可挽回,未来的事物还来得及。算了吧!算了吧!眼下从政的物都很危险!’

接舆劝谏的是孔子,唐睢劝谏的似乎是寿陵君,又似乎是魏国。几走后,寝内阳文君等还在商议即位会盟之时,忽听寝外有唱凤兮凤兮,诸一时噤声。

“唐睢者,胆怯之徒也。”阳文君抢先开,直斥唐睢胆怯。“县公邑尹皆不愿与秦为敌,若我等能早与秦王会盟,大事定矣。我以为,两后即位,即位当速离郢都。”

“郢都乃我国都,为何离去?”沈尹鼯诧异道,他终于又成了楚国太宰。

“王卒兵权不在我手,唯有与秦会盟再召各县县卒,方可再郢都。不然,我等朝不保夕也。”阳文君目光扫过李妃,最后落在群臣身上。他这边话刚刚说完,一个僕臣就急急进来,“禀主君,项燕拔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