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大炉2（2/2）

炉身颤动，铁水漾，但炉身并无半分倾斜。大汗淋漓的越鲋见空廊上的司马昌又对着自己着急挥手，他转身对着那些力夫匠大喝道：“加疾也！加疾也！加疾也！”

越鲋焦急大喊，力夫匠用出了浑身的力气，这次转炉终于倾斜，铁水欲出。空廊上的司马昌指着转炉大喜道：“大王，钜铁出也。”

“大善……”赵政善字还没有出，转炉忽然发出轰隆隆的响动，炉身也不断地摇晃。这是炉内积聚的氧化铁和铁水中未燃烧的碳因为摇炉而剧烈反应，众来不及出声，便听‘轰——！’的一声惊天巨响，炉体纸一样被撕碎，一千四百多度的红白铁水冲屋顶的同时，又雨般的横扫全场。炉下正在指挥的越鲋第一个中弹，铁水在他身体左侧，身以看得到的速度融化，倒地时他的右脸还带着微笑。继他之后，转炉四周的力夫匠全被铁水泼中，鬼哭狼嚎的惨叫突兀响起，半数在顷刻间毙命。

廊下如此，空廊上站着的赵政等来不及眨眼，炽热的铁水就突飞而至。众呆如木间，唯一做出反应的是赵政身边的赵高，可惜他只挡住了赵政半边身子，另半边身子仍然露在外。

“啊、啊、啊……”已经分辨不出是谁在惨叫，镳公抓抚着溃烂的前胸使劲狂跳，随后翻过栏杆摔下空廊，惨死于廊下；燕无佚也是一阵大喊，他用力搓着自己血模糊的脸颊；燕丹也被横飞而来的铁水击中，好在只是左边胳膊……

“大王。”赵高背上溅落一片铁水，他没有喊叫，脸色发白中只看着浑身颤抖的赵政。

“嗯。嗯。”赵政也没有呼喊，却因强忍剧痛而颤抖，他仅仅嗯了两声，便闭目一载倒。

“大、大王！”赵高一边抱住赵政一边疾呼。因为牵动背上的溃伤，他的喊声完全变调，像将死之的凝噎，好在众已回，发现昏倒的赵政。

“召太医、速召太医！！”急喊盖过了鬼哭狼嚎，赵政被近侍们七手八脚的抬了出去。

“季叔。”华阳宫里，芈玹看着来给祖太后芈棘请安的昌平君熊启全是笑意，待听见芈棘的清咳，她不得不收敛了笑容，好似普通侍般给熊启奉茶。

“见过姑母，姑母今安否何如。”熊启看着芈玹也笑。他记得前几个月芈玹还是要死要活，一听到王弟未薨，整个又像鱼儿得了水般彻底活了过来。

“尚安。”芈棘假装没有看到他们之间的笑容，轻轻答了一句。待芈玹退下，这才道：“你今来又是为了伐楚之事？”

“然。”熊启重重点，“秦国以举国之兵相伐，母国必不支也，侄儿请姑母劝劝大王。”

“劝有何用？”得知阳文君死后，芈棘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她当初只想牺牲一个熊荆以保整个楚国的安全，没想到熊荆竟然不死。“那竖子不死，大王自伐楚不止。”

“姑母，王弟并无过错。”熊启不得不说了一句，这话听的芈棘拧起了眉。

“那竖子岂无过错？”芈棘冷笑。“秦国乃天下霸主，他即便身怀美玉，亦当韫匵而藏诸。他尚勇崇信，殊不知当今天下与尔虞我诈，国与国邦无定。当年宋襄公不半渡而击，宋不那般迂腐，宋国怎会亡国？”

“姑母之言善也，然姑母欲我楚尔虞我诈否？”熊启问得芈棘一愣。她自己就曾抱怨秦宫诡诈，不如楚。“姑母，侄儿以为勇信方是治国之正道，王弟又赦老公族不勤王之罪，母国再无内。若秦军可不伐，假以时国必强。”

“正因母国必强，大王方伐之。那竖子既然不死，便丧地吧，丧地之后我再劝劝……”芈棘语气来带着诸多无奈，她还未说完便见尚吾跌跌撞撞的奔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