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法统（2/2）

才是自由？男子胜过子才是自由？皆否也。自由是凡为甲士皆可参与国政之自由、是不得侵犯私臣之自由、是不经许可不得被他虚借之自由。

自由非指一之自由，自由乃指一合于众、参与众事之自由。

一可以有为所欲为之自由、可以有男子胜过子之自由；而依附封臣诸氏之庶民，虽无一之自有，却有于众中参与众事之自由。若一有参与众事之自由，又想为所欲为，欲求一之自由，众或将弃之、或可诛之。昔年诛少正卯，便如是也。”

自拜太傅以来，熊荆对孔谦素来尊重，但今听孔谦混淆自由的本意，他不得不反问纠正。这番话说完，他忽然意识自己此举不尊师，当即拜而谢罪。

孔谦倒未曾生气，因为他适才也激动了。孔子的儒学以礼为本，其后的孟子以仁为本，再之后的荀子以君为本。社会不断演进，时代不断更迭，哪怕是孔子的后裔，也会不自禁脱离礼本主义而掉孟子仁本（民本）主义的巢臼，而这正是当年孔子所不曾提倡的。在孔子的思想里，君、民都无足轻重，不恪守礼仪，国将不国。

师生的互相推让使得气氛终于轻松起来，熊荆道：“不可强令商贾降低倍贷，唯有使各县邑之巫觋，以低子钱之贷借于庶民，如此，庶民可得喘息。”

“不信鬼者亦可借？”孔谦笑了笑。

“不信鬼自不可借。”熊荆道。“一若不信鬼、不畏天地，如何使其还贷？一若无巫觋、信众相助惩戒，如何摒弃恶习？”

“君子当敬鬼而远之。”孔谦笑容不减。

“若是君子，就不会沦落到借贷度。”熊荆无可奈何。他知道巫觋多数小气，这笔贷款最终还是他出，这又是一笔大钱。

“我闻大王遍召巫觋善辩之士，不知所谓何也？”孔谦再问，这时他的笑容收敛了。

“学生欲重建灵教，以使楚不为异族异教所侵。”熊荆告道。他知道孔谦所谓何事，于是主动说起道：“学生不欲为天子。”

只有孔谦明白熊荆说的是什么，他很认真的道：“大王不为天子，何以治国？我观今天下，统于一者势已成，非秦即楚也。大王不为天下，何以治天下？大王欲行商政乎？”

商政、周政既相同又不同。相同之处都是要借或者借天，为自己的统治背书，简而言之，就是法统，或者正统。楚庄王列阵于洛水之南而问鼎，然而法统在周，只能退去；秦武王举鼎，只因天眷周，故而绝髌而死。

虽然都是借、借天标榜自己统治的合法，但商政的王本是灵。并不是像孔子说的那般，‘周政，郁郁乎文哉’，周武王最开始也用商政，延用商王的号以及帝号，被尊为‘帝丁’。

只是商蔑视周，不服统治的他们发动了三监之。周武王虽然占领了朝歌，但作为灵的他却没有法器，代表灵的法器（玉器）全被纣王置于露台，付之一炬。叛者却从先王的陵墓中取出比纣王焚毁法器多的多的法器，致使周在意识形态上的努力完全失败。

恼怒的周将所知的历代商王陵墓全部掘毁，并且抛弃商王即灵的法统，宣扬‘皇天上帝，改厥元子兹大国殷之命’，确立新的法统，这个法统就是天子。

“学生不欲行商政。”熊荆不得不妥协。他不想成为现世，那是埃及、本才的事。成为现世，他就要娶自己的亲媭媭或者亲妹妹，如此才能保证灵血统的纯正。